玄黄脸庞死死盯着那轮紫金大丹,最后发出近乎失声的惊呼。
“神念金丹!!!”
“不可能!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神念金丹真君怎么会出现在这个时代!”
在惊骇之余,那张玄黄脸庞的眼底深处,还闪过一丝连它自己都掩饰不住的渴望。
对方竟然是以力破境的显圣真君,和自己这些被天地束缚的显圣真君完全不一样。
不过,陆云可没有时间和这道微弱的神力解释什么。
他右掌轻轻一翻,一片紫金色的光芒海洋顷刻间从掌心倾泻而出,铺天盖地席卷了宫守辰的大脑意识世界。
紫金色的洪流所过之处,那些连绵起伏的山峦在片刻之间瓦解,最终化为虚无。
而那张玄黄脸庞也跟着被淹没在那片璀璨夺目的紫金光芒海洋之中,消失得干干净净。
外界,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床上那个昏迷不醒的老人。
就在这时,宫守辰的眼睛突然睁开了,他瞳孔深处迅速倒映出一轮虚幻的紫金丹影,然后又在眨眼的功夫里消失不见。
“干你娘的狗屁山神!!!老夫就说自己不是短命鬼!哈哈哈!”
宫守辰一把掀开被子,迅速从床上坐了起来,扯着嗓子就是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喊完之后,他利利索索地跳下床走到陆云面前,弯下腰双手抱拳,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陆公,我宫守辰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您的救命之恩!”
陆景腾看到这一幕后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一直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落了地,然后激动得一拳砸在旁边的桌上:“太好了!宫守辰前辈没事了!”
宫绝老嘴角勾勒出一抹欣慰的笑意,她没有说话,只是朝陆云的方向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玄晨、凌矶、云芩这三位术士大师面面相觑,他们刚才在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结果陆公一出手,就轻而易举就把那个让他们所有人绝望到崩溃的“山神”给收拾了?
玄晨大师捋了捋胡须,摇头晃脑地感慨道:“不愧是陆公,区区山神也不过小道尔。”
青山崖镇的山神庙坐落在青崖山半山腰,山门前是一条长长的石梯,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庙门,少说也有几百级。
石梯两侧古木参天,藤蔓缠绕,平日里倒是清幽僻静,可今日这石梯上却是一片肃杀。
下午的日头十分毒辣,烈日炎炎当空照,阳光白晃晃地砸下来,将那一级一级的青石板烤得滚烫滚烫。
“啪啪啪……”几十声枪声突兀地响起,山林里的鸟兽吓得连滚带爬四散奔逃。
四具穿着灰色道袍的尸体从石梯高处滚落下来,然后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迹。
十几个士兵端着步枪蹲在石梯中段的树荫下,一个个面红耳赤,汗流浃背。
领头的那个排长猫着腰,目光警惕地扫了一圈周围的山林,确认没有其他道人之后才缓缓站起身来,朝身后挥了挥手。
几个士兵迅速上前,弯腰探了探那四具尸体的鼻息,又摸了摸颈侧的脉搏,然后抬起头朝排长摇了摇头。
“报告长官,只有四人,上面还有一部分道人没下来。”
排长点了点头,随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沙哑着嗓子吩咐道:“嗯,很好,继续守着,一只苍蝇都不能放下来。”
“是!”
士兵们齐声应了一声后又各自找好掩体,将枪口对准石梯上方的方向,随时准备扣动扳机。
排长找了块稍微凉快点的石头坐下来,从腰间解下水壶,仰头灌了一大口。
他瞥了一眼石梯上那四具已经开始发僵的尸体,嘴里骂骂咧咧地嘟囔了一句。
“他奶奶的,热死老子了,这群该死的神棍,要不是团长说上面有邪祟作乱,不让咱们贸然上去,老子早就带枪上去杀了这些神棍为民除害了。”
这烈日当空还要守在这里干等,幸亏自己这些人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精锐,换作其他人,恐怕不到一个小时就热趴下了。
日头一点一点地往西边挪,士兵们一直守到天黑,没过多久,另一个排的士兵这才举着三盏油灯来接班。
白天士兵则是收拾装备,拖着疲惫的身躯往山脚下临时搭建的帐篷走去。
而在石梯上方的山神庙里,三个道人正死死盯着山下那片黑黢黢的树影。
四位师兄就这样死了,连个全尸都没留下,那该死的士兵就守在山下,根本下不去。
还好自己这些人没有跟着一起下山,否则此刻躺在那石梯上的就不止四位师兄了。
“走。”
为首的那个道人站起身来咬了咬牙:“我们走后山的路,下山之后快去通知各镇的世家大族。”
“山神显灵了,还有那个叫什么参议的老家伙已经被山神老爷击毙了,让他们赶紧动手,把外来者赶出去。”
“是,师兄!”
没多久,青山崖镇、北浦镇,以及周边十几个乡镇的世家大族都收到了消息。
一个个平日里深居简出、难得露面的族长、乡绅、地主,此刻像被捅了窝的马蜂一样倾巢而出。
他们这些人大摇大摆的站在镇中心台子上,随后一个肥头大耳的地主振臂高呼:“乡亲们!三位道长说了,那个什么狗屁参议已经被山神老爷击毙了!”
另一个穿着长衫、留着山羊胡子的族长挥舞着拳头接过话。
“山神老爷显灵了!那些烧庙的外来者遭报应了!咱们打跑这些外来者之后,努力重建山神庙!”
“对!打跑外来者!保卫家园!保卫山神庙!”
“山神老爷保佑我们!”
上千个百姓被鼓动起来,纷纷举着火把、锄头、扁担、柴刀,甚至还有一些人端起了洋枪。
那些洋枪都是是世家大族自己私藏的武器,人群中甚至还能看到几门黑黝黝的大炮。
几个壮汉推着炮车,喊着号子往前推,那炮口对准的方向,正是北伐军在镇中心的临时指挥所。
然而就在这时,喧嚣的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百姓们一个个呆呆地抬起头,看着那些站在高台上发言的领头人,又看了看他们的身后。
“是谁说老夫死了?”
一个苍老沉稳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从高台上方传下来,清清楚楚地落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三位道长和世家大族的领头人们浑身一颤,不约而同地转过身去。
只见高台后方有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负手而立,除了宫守辰还能是谁。
那三个道人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他们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
这个老家伙不是被山神老爷击毙了吗?怎么……怎么还活着?
爹,你没死啊!
宫守辰目光扫过那三个面如土色的道人,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哼,一群顽固不化的余孽,来人,这里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抓起来。该枪毙的枪毙,该充军的充军,一个都不许漏。”
“是!”
无数个士兵像潮水一样从高台两侧涌出,迅速将整片空地团团包围。
台下那些刚才还在呐喊助威的百姓,此刻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双腿发软,最后双手抱头识趣地蹲了下去。
少数几个还想负隅顽抗的,直接被几声清脆的枪响打成了筛子。
而陆云则是来到了山神庙的石梯下,他拍了拍值夜班的排长。
“后生,老夫有个任务交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