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生意志这四个字,陆云最近听到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就像苏谷说的那样,神位真君想要更进一步,就只能一直广收信徒,收取众生意志。
所以类似黄天团,无生白莲教那些家伙,才会拼了命地建庙、塑像、编造神迹、蛊惑百姓,为的就是让更多的人跪在他们面前,难怪这些家伙这么能闹腾。
以前陆云以为这些教派不过是一群披着宗教外衣的骗子,靠的是花言巧语和装神弄鬼的手段来骗钱骗色。
现在看来远远不止,这些人背后说不定就有和苏谷一样的神位真君在撑腰。
那些教派的教主、圣女、真人、大师,未必都是凡人,说不定其中就有几个是货真价实的、拥有神位真君残魂的存在。
陆云的眉头微微皱起,这大夏新国的土地上,到底还藏着多少这样的“神位真君残念”?
他们分布在山川河流之间,潜伏在古庙旧观之中,伪装成高僧、道长、真人、圣母,又或者混迹在凡夫俗子中间,不显山不露水,安安静静地收取着众生意志。
想到这里,陆云心中意动起来,不管是为了龙脉之力,还是为了北伐大业,他都不能坐视这些神位真君的残念在自己的地盘上肆意妄为。
等回到云港市,得让域外会的人加强对各大教派的监控。
黄天团、无生白莲教以及其他大大小小的教派,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要摸清楚底细。
陆云拄着紫藤灵木杖一步一步地走下石梯,他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半年后要去海外仙岛,在那之前得先把北伐胤王帝国的事情安排好。
这会,宫守辰还在教训那些跪了一地的百姓。
他负手站在人群中间,老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
自己一个化劲宗师中期的武者,平日里在宫家也是说一不二的人物,如今却要对着这群被神棍骗得团团转的愚夫愚妇苦口婆心地讲道理。
这时,宫守辰不厌其烦地走到每一个百姓面前,他走到谁面前,谁就缩着脖子低下头。
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这位脾气火爆的老爷子把刚才打那些刺头的火气撒到自己头上。
宫守辰倒也不为难他们,只是居高临下地扫一眼,然后丢下一句话。
“待会回去好好过日子,别再信那些神棍的鬼话”
直到走到一个二十七岁的锦袍男人面前,他脚步一顿,眸子陡然亮了起来,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化劲宗师的感知是何等敏锐?
方圆数十米内,哪个人心跳快了、哪个人呼吸重了、哪个人手心冒汗了,宫守辰不用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而眼前这个跪在面前的锦袍男人,他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与周围那些孱弱多病、面黄肌瘦的百姓截然不同的气息。
一身气血沸腾如滚水,精光内敛于眼眸深处,太阳穴微微鼓起,骨节粗大有力,指腹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硬茧。
这是从小锦衣玉食、山珍海味养出来的好底子,很明显有着一身名师指点、苦练不辍打磨出来的好功夫。
年轻男人虽然和其他百姓一样跪在地上,姿势规矩得挑不出毛病,但那双眼睛出卖了他。
只见年轻男人抬起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居高临下的宫守辰,那眼睛里甚至还藏着一丝杀意,
宫守辰顿时乐了:“哟呵,小鬼,你看起来好像不服气?怎么,是不是很想把老夫杀了?”
那年轻男人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慌乱。
见状,宫守辰眼底的冷意更浓了。
没错了,就是这种眼神,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世家眼神,他见得太多了。
胤王朝还没亡的时候,这些世家大族的子弟走在大街上,看穷人的眼神就是这个样子。
在他们眼里,穷人的命不是命,杀一个穷人和杀一只鸡没什么区别,甚至比杀鸡还简单。
因为鸡好歹还会扑腾两下,而穷人连扑腾都不敢。
虽然宫家这些年一直半隐世、不掺和红尘俗事,但该听到和看到的一点没落下。
宫守辰转过头,朝身后那几个士兵一挥手:“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这小子穿这么好,一看就是当地的恶霸!给老夫拉到那边去打!”
“记住啊,往死里打!”
随着宫守辰这一声令下,周围的百姓纷纷侧目过来。
当看清是那个锦袍男人后,一张张脸上露出了惊惧的表情。
接着,他们又迅速低下头去,生怕被那个锦袍男人注意到,日后会遭到男子的报复。
还没等到士兵上来,那年轻男人的脸色变了,他死死盯着宫守辰那张不以为然的老脸,喉咙里迸出一声嘶哑的低吼。
“老家伙,你找死!”
年轻男人原本跪在地上的双腿突然一弹,整个人从地上弹了起来。
随后,他右手五指并拢、绷紧如刀,掌缘上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宫守辰的面门劈去。
这一掌要是劈实了,寻常人的脑袋怕是当场就要开花。
宫守辰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左手依旧背在身后,等到那只手掌劈到自己面前不到一尺的时候。
他才不紧不慢地伸出右手,五指如钩,轻描淡写地抓住了那年轻男人的手腕。
手掌就这样悬在宫守辰面门前三寸的地方,再也前进不了分毫。
年轻男人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不停的拼命地用力。
对此,宫守辰嘴角的笑容比刚才更加残忍:“小鬼,在我们宫家面前玩掌,你下辈子还是多练几百年再说吧。”
话音刚落,宫守辰的右手用力一拧,清脆的骨头断裂声在夜空中炸开。
年轻男人的右手手腕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弯折过去,白森森的骨茬刺破了皮肤,鲜血像泉水一样涌出来。
“啊啊啊!”
那年轻男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后,整个人疼得弯下了腰,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狰狞扭曲。
“我的手!我的手!我于家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你知不知道我爹是谁?你们这些泥腿子、臭当兵的,敢动我一根汗毛,我让你们全家都不得好死!”
谁知道年轻男人一边骂,一边悄悄把左手往腰间摸去。
在他摸到枪柄的那一刻,瞳孔里闪过一丝狠厉的光。
只要拔出枪扣下扳机,这个老家伙就算再厉害,也躲不过子弹。
“哼!在老夫面前拿洋枪?”
宫守辰冷笑一声后,右手依旧没有松开那年轻男人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