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既然出关,那就去主持云港市的大局吧。”
陆云这话落在白龙飞的耳朵里,震得他浑身一颤。
主持大局这四个字的分量,白龙飞比任何人都清楚。
云港市如今是什么地方?那是大夏新国的中枢,是北伐大军的根基,是千万百姓最后的依靠。
这里工厂林立,商贾云集,人才汇聚,洋人往来,每一天都有成千上万的人涌进这座城市。
越多新鲜的血液,就越能代表着有数不清的财富在这里流转。
因此,这座城市的运转牵一发而动全身,任何一个小小的决策失误,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影响到整个大夏新国。
白龙飞活了八十多年,从白家的家主到云港市演武会的顾问,他见过太多权力的更迭,也见过太多人心的叵测。
在这个乱世之中能把一座城市的命脉交到另一个人手里,这得需要多大的勇气和信任,而师父毫不犹豫地给了他。
白龙飞将那翻涌的情绪死死压了下去,他站起身来双手抱拳,然后朝陆云的方向深深一躬。
“是!徒儿这就回去将域外会、演武会、市务府、驻军各部的高层全部召集起来开会议,时刻谨记师父的嘱托。”
陆云点了点头算是应允,白龙飞不再多言,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客厅。
没多久,陆福手里捧着一封拜帖从别墅门外走进来。
“老爷,有个叫叶长桥的人,说是代表漓南省前来拜见。”
闻言,陆云眉头一动,叶长桥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
事实上,在整个南方这个名字可以说是如雷贯耳,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漓南省地处南方,水系密布,江河纵横,港汊交错,是南方水路运输的枢纽。
同时南接南岭省,东临大海,西通内陆,自古以来就是商贾云集、货殖繁盛之地。
甚至夸张一点来说,这大夏新国近三成的内河航运、近半的沿海贸易,都要经过漓南省的水域。
而叶长桥就是这片水域的霸主,他也被称为南方第一督军,南天王。
这个名号不是白叫的,叶长桥年轻时曾经官拜胤王朝的水师提督,统辖三省全部内河、近海水师,节制各路水师总兵。
其麾下战船数百艘,水师将士十几万人,是胤王朝末期为数不多真正握有实权的封疆大吏。
他手里握着的不只是兵权,还有钱,漓南省的水路贸易,常年占了大夏新国南方贸易总量的五成以上。
那些往来于各大港口之间的商船,每一条都要经过叶长桥的地盘,每一条都要给他交过路费。
这一年下来,光是这笔收入就足以养活大量水师将士。
更别提那些盐运、漕运、茶马贸易、海上走私这些见不得光的买卖,叶长桥同样有份,反正黑白两道,官商匪兵他全吃得开。
等到胤王朝覆灭之后,燕京那位袁大总统府为了拉拢叶长桥,还给他封了一大堆头衔。
譬如什么漓南省督军、燕京大总统府高级军务顾问、南方海陆联合运输总办……
这些名头一个比一个响亮,不过叶长桥从不把这些虚衔当回事,对于燕京大总统府的命令,他都丝毫不放在眼里。
大半年前这位叶督军还公开登报说“什么狗屁皇帝制度,不过是某人利欲熏心”,骂得要多狠有多狠,全然不顾大总统府那边气得跳脚。
可偏偏,燕京大总统府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为什么?因为离南方太远了,而且漓南省水网密布,河道纵横,大兵团根本施展不开。
久而久之,燕京那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只要叶长桥不公开造反就随他去,反正他再厉害也不过是偏安一隅,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让他进来。”
陆云倒是来了兴趣,自己还没腾出手去料理南方那些盘踞一方的军阀,他们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叶长桥这个人他早有耳闻,这家伙不仅手握二十几万大军,自身修为更是极为强悍。
三十几年前,胤王朝还没倒台的时候,他就已经是化劲宗师了。
一手断江二十四路刀法杀人如麻,死在叶长桥那把刀下的高手数都数不过来。
“是。”
陆福应一声后转身走了出去。
不多时,一个看上去八十多岁的白发老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纽扣扣得一丝不苟,其身材高大,接近一米九的个头,肩膀极其宽厚结实,往那一站就像一堵墙似的。
叶长桥看起来面容方正,颧骨微高,白色短发梳得整整齐齐,眉毛浓密霜白,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整个人站在那里就自带不怒自威的气势,不用开口就知道是个久居上位的人物。
叶长桥走到客厅中央,在距离沙发正中央的陆云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然后他双手抱拳躬身行礼:“漓南省督军叶长桥,见过陆公。”
陆云靠在沙发背上,平静打量着面前这位大名鼎鼎的南天王。
如果按照他知道的情况来看,这位叶督军可是八十多岁的年纪了。
好一条过江龙,陆云在心里暗暗赞了一句,接着,他脸上不动声色地开口:“叶督军远道而来,快请坐吧。”
闻言,叶长桥也不客气,他大步走到旁边的沙发前,一屁股坐了下去。
坐定之后,叶长桥双眼在陆云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然后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陆公不愧是我们大夏新国第一位大宗师,果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
陆云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回应,等着他的下文。
叶长桥也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实不相瞒,老夫这次前来是有事相求。”
陆云挑了挑眉:“哦?叶督军雄踞南方,手握二十几万大军,麾下战船数百艘,纵横江河湖海如履平地。”
“以你这样的身份,还有事情需要我帮忙?叶督军太客气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恭维,可叶长桥人老成精,怎么会听不出其中的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