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哈哈大笑了一声:“陆公说笑了。老夫活了大半辈子,别的本事没有,看人的眼光倒还算准。”
“这个天下能带着大夏新国的百姓走出泥潭的,只有您一个人,老夫要是连这点都看不出来,那这八十多年就算是白活了。”
“老夫若是不趁早登门,等您打到漓南省的时候,那就不是求您帮忙了,而是向您投降了。”
说到这里,陆云的目光与叶长桥心照不宣的对视起来。
没想到,叶长桥毫不退缩,继续说了下去:“此番拜访陆公,不仅是叶长桥一个人的意思,也是漓南省数百万百姓的意思。”
“老夫在漓南省经营了大半辈子,不敢说做得多好,可至少没让那些洋人的军舰开进内河,也没让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世家大族把百姓的骨头都榨干。”
“可老夫也知道漓南省已经到头了,而且老夫年纪大了,打不动了,也管不动了。”
“那些水师将领、陆军军官、地方官吏,表面上对老夫恭恭敬敬,背地里早就各自盘算着后路了。”
“老夫若再不找个靠山,等哪天一觉醒来,怕是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所以此番前来,老夫只带了一张嘴,没带一兵一卒。”
“只要陆公开口,漓南省上下,水师、陆军、财税、港口、船厂、兵工厂,全数归附。”
“老夫不求高官厚禄,只求陆公能给漓南省的百姓一条活路,给我叶长桥一个体面的退场。”
话音落下,客厅里安静了片刻,陆云目光在叶长桥那张方正的脸上停留了很久。
他可没有相信这只千年狐狸的一字一句,什么老了,退休了,肯定是说鬼话来着,哪个人体会到了高高在上的权力地位后会舍得放弃,除非死了。
因此,这叶长桥摆明是来投诚的,然后继续坐稳位置。
不过,这老小子确实又有些价值,毕竟漓南省水网密布易守难攻,自己这北伐大军一旦开战,虽然会赢,但也会损失惨重。
如果能兵不血刃那就是最好了,每一个士兵都是活生生的生命。
陆云的笑容逐渐消失,沉重无比的开口:“叶督军,你的来意我明白了。”
他拄着紫藤灵木杖缓缓站起身来。然后走到叶长桥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南天王。
“漓南省黎民百姓的意思我陆云接了,你叶长桥的体面,我也给你留着。”
“从今天起,漓南省水师改编为漓南省海军舰队,陆军改编为漓南省陆军,你叶长桥继续担任总司令。”
“不过,我会委派新的负责人主持南方大局,你作为漓南军总司令,必须无条件服从新负责人的命令”
闻言,叶长桥瞳孔一缩,他原本只求一个体面的官位,保住现有的荣华富贵就够了。
没想到陆云不但没有收自己的兵权,反而让他继续担任总司令。
这份气魄自信让叶长桥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陆云凭什么敢这么大方?他不怕自己拥兵自重?表面上投诚、背地里阳奉阴违吗?
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根本不怕。
因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阴谋诡计、任何的小动作,都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把戏罢了。
叶长桥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站起身来。
“陆公英明,叶长桥没齿难忘,从今往后我叶长桥为您马首是瞻。”
陆云点了点头,正要转身回沙发坐下,叶长桥却突然开口了。
“陆公,老夫有一事相求。”
“老夫近日偶得一块仙肉,服用之后顺利突破到神意大宗师的境界,从而侥幸窥探到了神意的奥秘。”
“可这神意大宗师的门道太过深奥,老夫摸索了这么久,始终不得要领,今日既然有幸见到陆公,不知能否请您赐教一二?”
他说得客气,可陆云听得出其中的试探,其实不用叶长桥开口,陆云的神念早在他踏进这间客厅的那一刻,就已经将他的底细看了个通透。
这老小子确实是突破到了神意大宗师的境界没错,不过气息不稳,根基虚浮,跟白龙飞那种稳扎稳打的突破完全不是一回事。
不愧是南天王,果然有两把刷子,叶长桥想要的根本不是“赐教”,而是“试探”。
他要知道自己的斤两,如果差距不大,那叶长桥这只千年狐狸恐怕就会生出别样的心思来。
如果差距悬殊,那他就会老老实实地收起所有的小算盘,安安分分地当他的漓南军总司令。
这恐怕不只是叶长桥一个人的意思,南方各省的那些督军,恐怕都在等着叶长桥试探的结果。
正好,陆云也需要一个机会,用绝对的实力告诉那些还在观望的军阀们。
他们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绝对的服从。
“可。”陆云只吐了一个字,干脆利落。
叶长桥老眼一亮,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那请陆公移步,外面院子里宽敞,这里不好施展!”
陆云摇了摇头,“不必了,就在这里吧。”
叶长桥愣了一下,他这把刀抡开了,刀气纵横,三五丈内都是杀招,在这里动手,一个不小心就会毁了这满屋子的东西。
可陆云说了不必,那就真的不必。
下一刻,叶长桥还没来得及开口再劝,他的身体却比脑子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浑身上下的汗毛在一瞬间全部竖了起来,每一寸肌肉都在疯狂报警,那是一种被顶级猎食者盯上时,从骨髓深处涌出来的本能恐惧。
他的双眼猛然瞪大,瞳孔里倒映着陆云那只缓缓伸过来的左手。
卧槽!这个老家伙居然不讲武德,说动手就动手,连个招呼都不打!
电光石火之间,叶长桥背后的那把大刀自行飞起,稳稳地落在他摊开的右掌之中。
他来不及多想,体内的神意真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浅蓝色的光芒在刀身上疯狂流转,将整把刀映成了一柄蓝色的光刃。
断江二十四路刀法,第三路截江断流!只见刀刃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砍向陆云的左手手腕上。
叶长桥以为陆云会躲,可陆云没有,那只左手就那么不紧不慢地伸过来。
下一秒,一声金铁崩碎的巨响在客厅里炸开,震得头上水晶吊灯都在摇晃。
那把跟随了叶长桥大半辈子的宝刀,在接触到陆云左手腕的那一刻像是撞上了一座铁山,从刀尖到刀身,寸寸碎裂,四分五裂。
碎片朝四面八方飞溅而去,有的钉进了天花板,有的嵌入了墙壁,有的在地板上弹跳了好几下才终于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