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在云浔河沿岸的上空快速掠过,一直来到神念锁定的那道气息附近后,双脚才重新踏上地面,接着慢悠悠地朝着水边走去。
这里是云浔河的上游河段,从地理位置上看依然算在云浔市中心的范围内。
不过嘛,这周围出奇地荒僻,没有一户人家,连一条像样的巷道都没有。
远处岸边砌着整齐的青石台阶,台阶两侧立着几根斑驳的石柱,上面缠绕着褪色的祈福布条。
最显眼的就是岸边的露天小庙,那其实是一座不到一人高的石龛,龛内供着一尊缩略版的浔媪娘娘石像,石像上披着红绸,面前摆着几只供碗,里面盛着清水和米粒。
石龛周围散落着许多大小不一的石雕,有的刻着鱼虾龟鳖,有的刻着童男童女,远远看去,这里就像是一个被放大版的土地庙。
陆云朝着那座石龛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还没靠近岸边,前方守卫在这里的六名警卫,就把目光聚焦在他的身上。
领头的是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大汉,腰间不仅挎着一把短枪,手里还攥着一根黑漆漆的警棍。
他看到陆云这个白发老头居然敢大摇大摆地往这边走,当即眉头一拧,大步迎上前粗声粗气地呵斥道。
“放肆!哪来的老家伙?不知道这里是神使祭祀的圣地吗?外人不得靠近!赶紧给老子滚远点,不然老子弄死你!”
这大汉刚说完,身后的五名警卫也纷纷围拢上来,一个个眼神不善地盯着陆云。
陆云懒得回应,双眸紫金光芒稍纵即逝,一股莫大的压迫感瞬间从四面八方的天地间挤了过来。
六名警卫只觉得大脑意识模糊,眼前一黑顿时就昏厥了过去。
等陆云走到岸边后异变骤生,先是浅滩处的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下降,然后露出大片大片长满青苔的河床。
紧接着,远处的河水开始逆流而上,从下游朝上游疯狂倒灌。
只见水浪翻涌撞击时,不断发出沉闷而轰隆的巨响。
陆云眯起双眼,目光穿过翻涌的水浪,死死盯着河心突然出现的那道裂缝。
在他的神念的感知中,那道裂缝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扩大。
下一秒,一道不含有任何人类情绪的声音从河底裂缝中幽幽升起:“好胆,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毁了吾留下的神力?”
声音落下的瞬间,河底裂缝中陡然涌出一道粗壮的水柱,清澈透亮的水柱冲天而起,托着一道身影缓缓升上半空。
那是一个看上去约莫三十来岁、面容清冷的女人,她身披一袭墨绿色的长袍,袍角上绣着无数条蜿蜒流动的河流纹路。
陆云瞥了一眼女人赤足踩着的水柱,眼底掠过一丝凝重。
这一次遇到的神位真君似乎强大到有些过分了,至少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如果说苏谷那种神位真君只是靠着仅存的神力苟延残喘、残存于世,那么眼前这个浔媪娘娘则是货真价实的神位真君巅峰。
她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几乎凝成实质的气息威压,也是陆云自从突破到显圣真君以来,头一次从同级别的存在身上感受到压力。
他握着紫藤灵木杖的手指忍不住收紧了几分,而浔媪娘娘那双不含任何情绪的寒潭眼眸也在这时落在了陆云身上。
对视的一瞬间,陆云能清晰地看见她瞳孔深处流转着无数条细小河流的虚影。
她盯着陆云看了大约三息,表情不比陆云好到哪里去。
“有意思,吾竟然感知不到你的气息,你是何方神圣?为何毁了吾留下的神力?今日若不留下一个说法……那就休怪吾对你不客气。”
很可惜,回应浔媼娘娘的是来自陆云的一记硕大紫金拳影。
拳影所过之处,水面被撕裂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波纹。
见陆云毫不犹豫的动手,浔媪娘娘双眸中迅速透出碧绿光芒,瞳孔中的河流虚影加速流转起来。
“果然是神力,只不过为何如此之强?”
她一边说着,双手一边在身前飞速作出各种复杂的手印动作。
十指翻飞如蝶之后一股绿色光芒从浔媼娘娘身前,径直射向迎面轰来的紫金拳影。
两者碰撞的一瞬间,顷刻就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爆响。
恐怖的气浪向四面八方炸开,两人下方的河面被震得水花四溅。
只见浔媪娘娘身形微微一晃,脚下那道清澈水柱也跟着颤动了几下,而陆云则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你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来本神的证道之地闹事?这个时代不该有你这般存在。”
浔媪娘娘感受到那紫金拳影的力量之后,内心忍不住忌惮起来。
要知道刚刚那一记凝聚了她七成的神位真君巅峰之力,若是换作寻常的显圣真君,早就身死道消了。
陆云还是懒得搭理她,他右手随意将那根通体乌黑的紫藤灵木杖随手扔向了岸边。
紧接着,陆云体内那一轮紫金色的神念大丹从眉心遁出,最后悬浮在头顶上。
而神念金丹不断放射出的璀璨光芒,也在这一瞬间把整片翻涌激烈的河面,都镀上了一层神圣而不可逼视的光辉。
下一瞬间,十方寂灭拳在他双手间挥洒自如。
只见陆云双拳交替轰出,一记记紫金色的拳影如同漫天流星朝着浔媪娘娘倾泻而去。
见到那一轮悬浮在空中的紫金大丹之后,浔媪娘娘脸上那抹从容终于彻底消失,她面带惊惧失态道:“神念金丹真君!这怎么可能?如今这个世道不可能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在这个灵气稀薄、神道式微的时代,居然还有人能修成金丹真君,这完全超出了浔媼娘娘的认知。
不过,她只是震惊了一瞬,只见额心处同样遁出一轮碧绿色的丹影。
虽然这神位真君的丹影远不如紫金大丹那般煌煌耀目,但其中的威能可是相差不了多少。
浔媪娘娘内心羡慕嫉妒的同时,嘴上却带着某种近乎狂傲的自信,她袍袖一拂,脚下那道水柱蓦然暴涨。
“金丹真君又如何?吾在四千多年前就以云浔河为根基,早早将整条河流的水脉大势炼化入体。”
“在这条河上,吾就是天,就是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