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其实提前感知到了那异动,他当即神念一动,庙宇主殿那两扇厚重的朱红色木门迅速关闭,将外面香客的好奇目光一并隔绝在了门外。
这种场面还是不要让这些百姓看到为好,否则日后整治云浔市一带愚昧狂热的民间信仰只会更加棘手。
因为百姓见了神灵显圣,只会更加笃信不疑,到时候想要破除这些陈腐陋习就是千难万难了。
下一秒,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忽然开始泛起一圈又一圈涟漪。
与此同时,供台上浔媪娘娘雕塑那双眼眸转动了一下,紧接着,两行清澈透明的水珠从上面流淌而出。
整座庙宇大殿的地面开始轻微震动起来。先是供台上的香炉歪倒下来,里面的香灰撒了一地。
接着是悬挂在梁间的那些陈旧经幡,它们纷纷开始无风自动地飘荡起来。
聚泽大师脸上涌起狂喜之色,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朝着那尊雕塑的方向扑去,然后把膝盖重重地磕在青石地砖上。
“娘娘显圣了!娘娘显圣了!请娘娘降下神罚,让这些外来的亵渎者灰飞烟灭!”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尊雕塑双目中流淌出的水珠忽然止住了。
一股浩瀚如汪洋般的恐怖气息瞬间把整座大殿笼罩其中,只见一个虚幻的白色女人脸庞在雕塑前方的虚空中缓缓浮现。
那张眉眼温婉的脸与雕塑上的面容如出一辙,她的脸庞悬浮在半空中,双目淡淡地俯瞰着殿内还站着的陆云与叶长桥。
叶长桥直视到这个眼神之后只觉得有莫大的压力袭来,他额头上青筋暴起,体内的神意真气疯狂运转起来,浅蓝色的气流在周身剧烈翻涌。
没错了,就是这股熟悉的力量,还有这个神灵的面容。
“陆公小心!就是她那晚伤了老夫!”
然而,陆云只是眯起了眼睛直直地望向那道虚幻的女人脸庞,在他的神念感知中,这道从雕塑中涌出的虚影气息看似声势浩大、实则虚浮单薄。
说人话就是她太弱了,弱到远不是一位真正的神位真君该有的底蕴,反倒像是一缕被刻意留在雕塑中的神力投影,空有其形而无其质。
想到这里,陆云不再犹豫,他左手抬起后五指轻轻张开,朝着浔媼娘娘虚幻的面孔一按。
这一按落在叶长桥眼中,就是整座大殿的空气都在那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只见紫金光芒闪烁之后,主殿里不停翻涌的白色水汽全部都在这一刻停滞下来。
跪在地上的聚泽大师见状,嘴巴张得老大,他难以置信地转过头将注意力移到陆云身上,瞳孔中充满了惊骇不解。
这个老家伙居然能徒手镇压娘娘的神力!这怎么可能?
“原来是一缕附着在雕塑上的神力投影,难怪这么弱。”
陆云话音落下的瞬间,半空中还在翻涌挣扎的浔媼娘娘面孔,如同被捏碎的琉璃一般瞬间崩裂瓦解,最终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紧接着,只见供台上那尊浔媪娘娘雕塑的表面,开始迅速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
这个时候,一道尖锐的女声从碎裂的石像深处传了出来:“你是何方神圣,胆敢来吾的证道之地撒野!吾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聚泽大师只觉得脑子传来剧烈的刺痛,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利刃硬生生从他与浔媪娘娘之间那点微弱的联系中割裂开来。
没多久,跪在地上的聚泽大师双目翻白,口吐白沫,双手死死抱住脑袋在地上疯狂打滚,口中不断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
“啊啊啊!好痛!娘娘……娘娘不要抛弃我!不要抛弃我啊!”
站在一旁目睹全程的叶长桥内心深处极为震撼,他虽然早在陆家府邸时就已经隐约猜到陆公已经超越了神意大宗师的范畴,但那终究只是猜测。
直到现在亲眼看见陆公如此轻描淡写地抹灭了那晚差点要了自己性命的神灵投影,他彻底相信了。
毕竟若是换了自己上去面对这个所谓的河神,恐怕将会再次连一个照面都撑不住。
“叶司令,你先把这里处理干净,从今往后,云浔市不能再有什么活人祭祀的规矩了,谁再敢拿活人献祭,老夫就让他自己去河里陪那位娘娘。”
闻言,叶长桥回过神来连忙躬身应道:“是,陆公!”
说完,他直起身来提着那柄厚背大刀大步走向瘫在地上的聚泽大师。
叶长桥手起刀落之后,直接干脆利落地结果了这个草菅人命数十年的老神棍。
这个时候,陆云抬头看着主殿高高的穹顶,下一刻,他左手五指并拢成拳,朝头顶方向随意一推。
一道紫金色的拳影从拳峰表面迸发出去,顷刻间轰破了庙宇主殿的屋顶。
青天白日的光线透过那个被轰开的巨大缺口倾泻而下,陆云的身影在原地一晃,几个闪烁之间就消失在原地,朝着云浔河的方向急速掠去。
因为刚才那一瞬间,他的神念捕捉到了一道极其隐晦的波动。
位置刚好就是来自于一千多米外,并且那道气息与雕塑中被抹灭的神力投影如出一辙。
不出意外的话,那或许就是浔媪娘娘的本尊了。
陆云的神念已经牢牢锁定了那道气息,无论她试图如何隐匿,都无法逃脱追踪。
庙宇主殿内,叶长桥目瞪口呆地仰头望着屋顶那个破开的大洞。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一道悠远的声音从远处天际遥遥传来:“老夫有些事情要办,你无须等我,自行安排即可。”
听到这个吩咐后,叶长桥这才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陆公这么放心地离开了,想必他此行的目标,也就是那位深藏起来的浔媪娘娘已经不在庙中。
接下来,叶长桥双眼漠然扫过满殿横七竖八的昏迷人群,想要彻底根除云浔市这一带愚昧而顽固的信仰,那就得收拢这里的军政势力。
按照之前的计划,那就是从今往后云浔市这里只能有一个神,那就是陆公。
南方其他省份也将会是同样的结局,那些盘踞在各地鱼肉百姓的势力,都会被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叶长桥作为最先投诚陆公的南方省份督军,若是能替陆公尽快掌控整个南方的局势,那这份功劳将会是滔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