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出口,在场所有人的神色都是一滞。
“???”
端着茶盏的曾明玉突地一怔,随后连忙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门口的俊美少年。
这人......
是不是疯了?
虽然坊间传闻,此人还是武师的时候,性子极其鲁莽凶狠,动辄喊打喊杀。
但是能活到现在,还晋升成了内气境的天骄,必有过人之处,不可能真如同传闻那般,是个鲁莽无知的小子。
姜景年。
才晋升内气境初期,都没几个月吧?
哪怕有着隐藏,再加上底牌手段,往高了去估算,最多也就短暂发挥出内气境后期的战力。
至于与钱家、磐山武馆等世家发生冲突厮杀。
在外人眼里看来,纯粹是山云的几位道主在背后指使,进行某种不为人知的谋划布局。
然而。
她曾明玉不止是世家嫡女,还是绝刀坞的第三席弟子,内气境后期的大高手。
在陈国天骄榜上,乃是排名第八十九位‘明玉刀’,远超姜景年的名次。
这份实力与背景,让她有足够的底气俯瞰同辈。
你有底牌,背后有宗师支持。
难道我就没有?
‘虽说年轻气盛,姜景年论岁数,的确是个小弟弟,但是这也太气盛了吧?’
曾明玉垂下眼帘,继续喝茶,她的眸光里闪过几分讥诮之色。
她根本没将这种嚣张跋扈的言论当回事,只是默默地想着,‘而且很凶,一点都不可爱。’
对方的行为举止,颇为滑稽。
让她想起族中那几个不成器的纨绔公子。
沈天雄和几个洪帮高手。
都是勃然色变。
沈天雄那张胖脸上的横肉抖了抖,眯成缝的眼睛里寒光乍现。
厅内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侧边那个瘦削的洪帮高手,则是毫不客气地斥责道:“姜景年,年轻气盛很正常,不过我劝你还是收敛点。”
“你知道我们是谁吗?别仗着自己那点小小运气,就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洪帮。这宁城的水,不是你这种小家伙能搅动的。”
他边说边向前踏了半步,带着几分过来人的训诫味道。
此人年纪不过三十出头,却是洪帮的青花执事,且距离晋升紫花执事只有一步之遥。
再加上长期在下边的堂口作威作福,性格自然有着几分高傲。
这么些年来,混迹在市井街头、江湖武林,已经见过太多夭折的天才。
所以并未把姜景年这个车夫出身的泥腿子放在眼里。
毕竟。
不论怎么说,姜景年还是他们洪帮下边的车行出来的呢!
“姜少侠。”
沈天雄同样阴沉着一张胖脸,他的声音低沉,“钱家和我可是有几分渊源的,你那个钱师妹,本来当初是要跟我联姻的。”
“我是看在你的面上,才婉拒这个婚事。还望暂且收敛一点气性,我们还能坐下来好好谈,勿谓言之不预啊!”
他就是钱心雨口中。
那个要跟钱宁宁联姻的中年堂主。
至于旁边站着的瞿川衡,听到姜景年轻飘飘的话语,先是露出果然如此的目光。
随后又看到在场几人,丝毫不将这番威胁当回事。
再听到沈堂主等洪帮成员的言论,面色开始发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希望我家宅院不要被拆了。’
瞿川衡下意识地往门外退去,一边给自己姐姐打眼色,一边弱弱地看向坐在那喝茶的曾明玉,“师姐,你今日还是先回去吧......”
不论如何。
曾明玉和他还是有同门情分的。
而且以前还指点过他不少。
人家现在不仁。
他却不能不义。
至少还是做了最后的努力。
不过瞿川衡此番做法,可谓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这茶,倒是不错!”
曾明玉连眼皮都未抬一下,轻轻啜了一口茶,仿佛根本没听见他的劝告。
她自恃不论是实力境界、出身背景,还是底牌手段,全都凌驾于姜景年之上。
对方充其量只是无能狂怒的小野马罢了,蹦跶不了多久。
“怎么还干坐着?看来诸位真是想死,我也没办法......”
姜景年的声音再次响起,依然是平淡无比,“二......”
他如今虽还是内气境中期,但在其眼里,也就一代宗师还值得认真面对了。
至于半步宗师,大多数也就那样吧。
随着实力的迅速提升,他的视野,已经不再局限于东江州,而是放眼整个天下了。
和同辈人过招也就那样,还是老家伙味道更冲一些。
“一!”
随着声音落下,瞬间一阵炸响从门口传来。
姜景年脚下的大理石地板,瞬间蔓延起犹如蛛网般的裂纹。
碎石激射,尘土飞扬。
与此同时,一股磅礴如山岳倾塌般的威势,笼罩了整个会客厅。
而下一秒。
俊美少年的身影,则是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早就绷紧神经的洪帮众高手,见到姜景年犹如鬼魅一般的消失,周身瞬间覆盖起一层颜色各异的内气薄膜。
几人气机交织,武势相融。
再加上秘宝底牌的催动。
沈天雄的气息,竟然瞬间拔高了几倍不止,从内气境中期的层次,触碰了后期的门槛。
只见他手腕一翻,两把淡红色的匕首便自袖中滑出,落入掌中,“终究还是要做过一场!”
洪帮盘踞宁城多年,势大根深,早已过了喊打喊杀的草莽阶段。
特别是沈堂主等人,平日都是自诩身份,都觉得自己是正经生意人,不是什么街头动手的泼皮无赖。
只有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才会与人动手。
此刻,显然就是迫不得已之时。
在沈天雄看来,姜景年这般油盐不进的暴躁少年,唯有以雷霆手段将其打服、打怕,之后才有正经交流的可能。
“来的正好!老子早就想动手——呃?!”
一旁的瘦削男子,猛地抽出腰间长刀。
秘宝光辉与内气薄膜交融,使其身上泛起了淡淡的金光,宛如披上了一件厚实的金甲。
然而,他的话语还未彻底落下,便只觉脖颈一凉,旋即视野倒转起来。
一声混杂着惊愕与茫然的嘶哑声,从他的喉咙里艰难挤出。
这位青花执事陷入黑暗前的最后画面,就是身侧几位弟兄,从凝重变得茫然的脸色。
......
......
“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
姜景年提着一颗被烧毁大半张脸的焦黑人头,目光冷然,随手一掷。
嘭!
人头如炮弹般砸出。
侍立在曾明玉身后,那名背着阔刀,从头到尾犹如雕塑一般的丫鬟,甚至未能做出任何格挡动作。
姣好的头颅便轰然爆开。
红白之物四散飞溅。
一些红白之物,正好落入曾明玉手中端着的茶盏里。
澄黄茶汤,顿时污浊不堪。
而那柄尚未落下的阔刀,已被姜景年轻松擎在掌中,“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高手......就这点本事?”
不过这刀,倒真是好刀。
方一入手,阔刀之中内蕴的灵性,便裹挟着一股锋锐无匹的金性之意,闪烁起几分刀芒,试图将姜景年绞成碎肉。
但对姜景年这等横练高手而言,一柄无主操持的道兵玄刃,灵性再强,也仅能在他的身上,勉强划出几道浅浅的白痕。
他双手一震,木中真火自掌心腾起,淡蓝色火焰瞬间将阔刀吞没。
嘶啦——
阔刀之中,传出一阵阵的悲鸣,灵性光滑瞬间晦暗,旋即被姜景年随意负在背后。
这一切。
皆在电光石火之间。
“?!”
曾明玉低头看向茶盏污物,那张柔媚的面容,骤然露出僵滞之色。
而随之而来的,就是裹挟着淡蓝火焰的一记重踹。
嘭!
曾明玉被蓝火环绕,连人带椅,直接被踹得倒飞出去,狠狠砸穿厅墙。
嘭!
至于她身旁那位炼髓阶的族弟,则被这股狂猛冲击的余波扫中,当场炸成一团血雾。
连一声闷哼都未能发出。
临死前,就只有那一张凝固着茫然之色的面孔。
他。
这次过来,只是来看戏的啊!
“小畜生,你找死!!!”
同一时间,沈天雄目睹同僚惨死,双匕交错,身形犹如幻影一般扑向姜景年。
杀招·暗化幽风!
一股腥臭的黑风,凭空自四面八方吹来。
厅内窗帘、门扉触之即溃,连那些上等木制桌案,在着幽风的吹拂下,都迅速腐朽崩解。
好似经过了漫长岁月的风化一般。
此为沈天雄在诸多秘法底牌的加持下,爆发的全力一击。
幽风蕴含剧毒,更兼无声无息。
纵是内气境后期的大高手,若被此招结结实实击中,也会身中剧毒,不死也残。
‘给我死啊啊啊!’
这一刻,沈天雄不知道是恐惧,还是愤怒,之前的生擒之念,全数抛之于脑后。
他只知道。
一旦留手。
那么死的就是他了。
噹!
叮——
幽暗泛红的双匕,精准刺在姜景年的胸口和脖颈位置。
沈天雄脸上骤然绽开一抹狞笑,“姜景年,你不仅是嚣张跋扈,还很狂妄轻敌......我花了十年时间,才淬炼出这几份噬骨幽毒,从未对其他人用过。”
“别说见血了,只需沾上一丝皮肤,剧毒便会渗入诸多重要关窍之中。即便是内气境后期,没有我的独门解药,也撑不过半炷香,必在剧痛之中,各大关窍腐烂溃散而死!”
他那张胖脸上满是怨毒与快意,已开始思忖如何炮制这狂妄的小子。
虽说这份剧毒并非无解。
若是半步宗师,或者一代宗师出手,还是能够拔除治愈的。
但是在短短的半炷香内,姜景年这个泥腿子,哪里能恰好找到一位半步宗师,为其全力疗伤解毒呢?
坐镇瞿家密室里边,那个半死不活的老东西?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