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外人,不要自身性命地出手?
若那老东西真敢出手,反倒正中下怀,此番恫吓瞿家、试探姜景年的任务,算是超额完成了。
他大不了直接就跑,过不了一个月。
自然有钱家、洪帮的高层过来寻麻烦。
毕竟。
没了半步宗师坐镇。
瞿家最后的底牌,都不一定能够催动起来了。
“姜景年。”
“你现在跪地求饶,我或许还可赐你解药......”
沈天雄话音未落,却对上了姜景年那双宛如看白痴一般的眼睛。
“毒?”
姜景年立在原地,只是随意抬手,一巴掌扇出。
这一掌看似不快,却封死了沈天雄所有闪避角度。
如玉一般白皙的手掌,在他惊骇的目光中不断放大。
‘我有潘堂主所赐护身秘宝,即便内气境后期,一时半会,也难以破开我的防御!’
‘而且对方中了我的幽毒,现在只是虚张声势,勉强用秘法压制。等下我还可以找机会反刺,用出第二份幽毒,到那个时候......呃啊!’
沈天雄心念电转,自知实在躲不过去,心头却没有太多恐慌之色,反而在想着如何趁机反制。
对方中了幽毒。
拖不了多久的。
然而下一瞬。
他却是脑瓜子嗡嗡响。
身上那半步宗师给的防御秘宝,连带着内气薄膜在内,都是瞬间破碎。
那只白皙手掌按着他头颅,将其狠狠掼进地板之中!
“没死?”
“这件护身秘宝倒是不差,可惜了......”
姜景年略感意外,看着人形坑洞,眉头微挑。
随即,他俯身,握拳。
对着人形坑洞,开始了惯用的古朴手法。
打年糕。
嘭!
嘭!
嘭!
拳头抡出了幻影,犹如重锤不断擂地。
整个会客厅随之剧烈震颤。
一秒之后。
姜景年甩了甩手上黏连的血肉、油渍,目光瞥向厅外。
身形消失在原地。
随之。
两个原本逃出门口的洪帮高手,被他直接拎着脖子抓了回来,随意掷于脚下那团‘挂画’之上。
嘭!嘭!
嘭!
极为刺耳的捶打声,再度响彻四周。
龟裂的地坑里边,很快又多了两张扁平的人形挂画。
姜景年甫一起身,放下手里活计的瞬间,眉头一挑,抬手向身侧一抓。
一道冒着锋锐刀气的手爪,被他格挡了下来。
曾明玉显出身形,发出一声痛哼。
她手上覆盖的内气薄膜,已经被消融了大半,皮肉外翻,露出其中的森森白骨。
仅仅只是近身交手。
竟是完全被碾压了。
“还我刀来——”
曾明玉身上的淡蓝余火未熄,鬓发散乱,衣衫多处焦痕,再加上手掌伤势,看上去有些狼狈。
她阴沉似水,有了刚才的教训之后,不再与姜景年近身硬拼。
身形飘忽,五指成爪,直取他背后所负的阔刀。
作为刀客。
曾明玉一身大半实力,都在这柄明玉刀上边。
要知道,明玉刀乃是其祖传宝刀,且与其修炼功法、血脉契合无间。
两者搭配。
这发挥出来的战力,可不只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而是以几何倍数增加。
明玉刀在手,即使是半步宗师当面,她也能够脱身离去。
然而木中真火隔绝了灵性。
任曾明玉如何催动家族秘法,阔刀也是没办法召回来。
不过。
夺刀是假,麻痹对手是真。
袖中暗藏的杀机,才是她真正的后手。
“曾明玉,我听说过你。都一把年纪了,还在这跟我装小姑娘耍心眼呢!不嫌恶心?”
姜景年对曾明玉的小动作报以嗤笑。
对方袖中那抹隐而不发的锋锐,岂能瞒过他?
嗡——
曾明玉袖中灵光乍现,爆开一团极为刺目的寒芒。
竟又是一柄道兵玄刃!
这位曾家嫡女,除开祖传的明玉刀外,竟还藏有一柄银妆窄刀。
刀长十寸,宽仅两指,形制奇诡。
这柄小巧窄刀十分罕见。
并非产自本地,而是来自陈国更北边的高箕王国。
叮!
噹!噹!
曾明玉一言不发,柔媚脸孔却涨得通红,显是动了真怒。
刀光乍起,如银河倒泻,飘渺如丝。
其背后一道犹如白玉圆盘的虚影亮起。
正是刀魄【明玉光】。
武魄浮现,瞬息没入银妆刀中。
极意刀·明玉彩云碎!
会客厅内。
一道纤细白线凭空闪现。
哗啦啦——
恍若流水凝结成冰的声响,密集绽开。
白线所过之处,偌大会客厅内的一切。
不论是大理石地砖,还是木梁楹柱,甚至桌椅、电器,都尽数染上一层诡谲的花白之色。
旋即,上边的质感尽失,化为冰冷坚硬的玉石。
哗啦啦!
化作玉石的会客厅,在下一秒瞬间爆碎。
......
......
轰隆!
早已见机不妙,带着瞿家下人跑到隔壁庭院的瞿川衡姐弟,看到远处骤然爆散的会客厅,都是有些瑟瑟发抖。
内气境后期的武道天骄。
加上道兵玄刃。
催动出极致升华后的杀招,造成的威势和破坏,已经具备半步宗师的三成威能了。
“姜景年太过残暴了,简直是要拆我家啊!”
瞿映水拍了拍胸口,忍不住露出后怕之色,“而且我看曾家小姐来者不善,应该是有备而来,或许携带什么宗师底牌?你这位姜兄弟,不会阴沟里翻船吧?”
她这几日没少被自家小弟唠叨,哪怕对姜景年的实力半信半疑,却还是在看到打眼色的时候,就不动声色地跑了出来。
还好跑的快。
要是慢上几步,她这个内气境初期的武道高手,都得被这余波震成重伤。
内气境界。
一步一台阶。
一步一生死。
每一个境界之间,差距都太大了。
更别提差了整整两个境界。
看到远处传来的动静。
瞿川衡脸色发白,不过情绪还比较稳定,“姜兄乃是东江州内,数百年难得一见的盖世天骄。曾师姐除非带着一位宗师人物过来,不然姜兄......绝不可能失手。”
“就是可惜曾师姐了,她其实在绝刀坞内,对同门师弟师妹还是很不错的。”
“然而就算是此等武道天骄,掺和进诸多宗师的博弈里边,依然是平白丢了性命。”
山云流派。
洪帮。
钱家,曾家。
绝刀坞。
还有其他的州域级势力夹杂其中。
很明显。
这是一场宗师落子的棋局。
哗——
在他的话语落下没多久,一股焦灼的炎浪扑面而来,仅仅只是一点余波散发,就裹挟着难以匹敌的气息。
隔着老远的距离,就将瞿川衡这群人冲得东倒西歪。
“这......这是......”
瞿川衡才从地上爬起,‘这不是上次在河岸边看到的金焰吗?原来是姜兄的手段?恐怖的剑道,无与伦比的金焰,这位姜兄手里,到底还有多少张底牌啊?’
就看到一股既熟悉又陌生的金色烈焰,在破碎的会客厅位置炸开。
金焰乍起不过一息之间。
就瞬间消弭殆尽。
叮!
一道白光化作丝线,从逸散的金焰里艰难逃出。
仅仅只是眨眼的功夫,白线就与外界的空气融为一体,彻底无形无相,再也寻不到丝毫气机、踪影了。
‘姜兄应该是胜了,曾师姐估计重伤逃离。刚才那道白线,应该是催动了宗师给的底牌。’
瞿川衡看到金焰消散,面露疑惑之色,绕开瞿映水的阻拦,径直穿过庭院,往会客厅的方向走去。
这个时候。
瞿家的会客厅。
已经犹如一片废墟。
两个外人在瞿家老宅交手,毁了代表脸面的建筑物,竟然都没有瞿家族老过来劝阻。
空气之中。
满是焦灼的气味。
‘我瞿家......今日之后,算是彻底落寞了。’
瞿川衡看着废墟之中的少年身影,又扫了眼四周的狼藉,露出复杂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