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景年掌心吞吐着真火。
这木火时而泛着淡蓝色,时而又泛起金色,在两种色泽间流转不定。
之所以会有这般变化。
是因他所修功法已发生了本质蜕变,内蕴几分金德之性。
连泥丸宫关窍内的内气结晶,都染上了淡淡金色。
此刻全力催动,那淡金色的内气结晶,便开始迅速消耗。
这内气就犹如金风,助长火势,使得真火之中,都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金意。
不再是纯粹的木中真火了。
若是姜景年处于‘金炎身’的状态下。
此种变化还会更甚。
连木火的性质都会发生变化,化为金火,其中的木德木性,反而会被压制下去。
‘木火泛金,不再纯粹,这般变化,倒是有利有弊。’
姜景年凝视掌心不断变化的真火,心中默默思索,‘最明显的弊端,便是基础的五行生克之理,发生了一定的变化......’
‘当然,只要再过上几日,完成晋升仪式,聚出武魄三昧真火,便能跳出单纯的五行五德之限。’
‘在我的前世的道教经典里,三昧真火代表着终极之火。’
‘此火威能,仅次于存在文学作品里的六丁神火......’
‘不过,六丁神火的六丁概念,其原型出自护法神六丁六甲神将,实际在那些道经之中,并无关于六丁神火的切实记载。’
‘而三昧真火,则完全不同了,乃是道藏之中有根有源的正统之说。’
当然。
即便在前世,关于三昧真火的内容,也仅是典籍中缥缈的描述。
在这边,更是绝迹于古史。
因此,姜景年也难以断言,他之后所聚出的武魄三昧真火,究竟能有何等威能。
‘但无论如何,必定远超现在的木中真火。’
木中真火虽是三昧真火的组成部分之一。
但两者之间的本质,却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木中真火,终究还是困于五行五德之中。
而三昧真火,已是代表着精气神三元的先天之火。
可以内观起火以除三尸,杀九虫,降群魔,炼形质,鬼神难近,水火不侵。
那完全是另一重层面的‘真火’了。
......
......
姜景年所在的厢房,即使有着古董秘宝进行气息隔绝,也依然有着莫名的热气,向四周逸散而出。
这热气并非是单纯的灼热。
而是裹挟着几分锋锐之意。
像是剑气、刀气等兵器逸散的金气。
‘这等锋锐之势......似刀非刀,似剑非剑......’
‘然而隐约之中,却透着充满压迫感的金德金属之意。’
‘看来川衡所说无误,姜景年的确掌握着一门极为恐怖的剑道底牌。就是不知,是否真的能剑杀半步宗师......’
‘毕竟,这事情在东江州还从没听说过,实在太过离谱。’
几个在暗中观察的瞿家高手,见此一幕,倒是明白姜景年在厢房内修炼。
他们不但没有去打扰姜景年。
还阻止了其他瞿家人靠近。
所以厢房旁边的区域,包括附近几个楼阁和小半个假山庭院,都完全空了出来。
......
......
三个时辰。
说长不长。
说短不短。
数个时辰前,明玉刀刚拿出来的时候,那光洁如白玉的刀刃上,不过缠绕着几缕若有若无的金色细纹。
此刻,在姜景年全力的灼烧淬炼下,整个刀身已彻底泛起熔金色泽。
那金色深处,又隐隐流转着几分湛蓝。
当然,道兵玄刃终究不是寻常兵器。
即便是一代宗师,往往也只能封禁,难以彻底摧毁。
即便被姜景年这般折腾,其中蕴藏的灵性,也仅是晦暗个十天半月罢了。
倘若被曾家重新夺回,再以族中秘法重新祭炼温养,不消多时便能恢复如初。
‘想要令有主的道兵玄刃改换门庭,需以宗师真罡进行封禁,再辅以特殊仪轨,浇灌相同性质的道华、地煞,反复淬炼一番,方能将其内层层施加的禁制洗练消磨。’
姜景年心念流转,‘而若是那种传承了数百年的传世之宝,经过一代代人叠加上去的限制,那么其洗练的步骤流程,还要复杂许多,代价也更高。’
他对江湖武林的诸多秘辛,多是来自于柳师姐的传承。
若是在宗门之内,此类隐秘知识,还需要用功勋点进行兑换。
他可舍不得。
好在有心心相印之法。
柳师姐的知识......
就是他的。
而他了解的东西,却只有一部分是柳师姐的。
‘正因如此,那些世家以及大宗天骄,即便祖传道兵暂落敌手,也常常有恃无恐。’
‘就是因为这道兵玄刃,就算留在敌人身边,也犹如一个定时炸弹般,只要时机得当,随时可以引爆。’
姜景年暗自冷笑,‘世家、宗门的底蕴越深,其中布置的反制后手,便越是诡谲莫名。’
‘不过我的目的,并非是将其据为己用,而是使得明玉刀灵性断裂,与曾家大势、命数暂时隔绝,方便我吞噬炼化即可。’
‘陶家当初吃过的亏,如今也该轮到曾家尝一尝了。这也算是曾之鸿那小子,所欠下的一丢丢利息吧。’
念及此处,姜景年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滚烫的刀身,目光之中流露出温柔之色,“如此宝刀,真是惹人怜惜。放心,我会好好对待你的。”
话音甫落,他手掌轻轻拂过刀刃之上。
下一秒。
那柄沉重无比的阔刀,就在他手中蒸发消失。
连丝毫气息都没能留下。
就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在吞噬明玉刀的瞬间。
姜景年瞳孔一缩,眼前场景开始发生剧烈变化。
连绵不断的昆仑雪山之上。
他端坐在一座天山雪池之畔。
微微抬起头,能看到雪山正上方的天穹,裂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露出漆黑无比的天坑。
轰隆隆——
在天坑之中,一道巍峨无比的紫色残骸从天而降。
残骸在坠落过程中逐渐四分五裂,化作大片大片的紫色碎片,向整个苍茫大地倾泻而出。
仅仅只是看到那些紫色碎片。
姜景年就感到了一种贵不可言的味道。
其中一截晶莹剔透,散发寒玉气息的残骸,落在姜景年的头顶上空,恰好被一道漆黑的深渊裂口给吞噬殆尽。
眼前的浩大画面戛然而止。
姜景年迅速从这种奇异的状态中退出来。
‘刚才那个场景,就是寒玉公陨落的画面?不过我在陈国典籍上,好像没有看到类似记载。’
‘是我孤陋寡闻,还是绝迹古史了?’
他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随后目光一闪,看向面前半透明的面板栏。
原本呈现灰色的【君子如玉】,如今则闪烁起了淡淡的蓝光。
这说明寒玉流影特性,可以融合进【君子如玉】之中。
姜景年将精神集中在上边。
下一秒。
这道特性词条上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紫意,紫意迅速扩大,化作一缕缕的紫色玉痕。
这些玉痕不断蠕动、扭曲,犹如活物一般,逐渐将特性【君子如玉】给蚕食殆尽。
等到【君子如玉】彻底消失,整个特性都模糊成一片紫色的时候。
姜景年耳边仿佛传来‘啪’的一下轻响。
犹如玉石碎裂的声音响起。
异相消失。
一道新的特性词条,替代了先前的【君子如玉】。
【贵不可言】
看到这道全新词条,姜景年表情不变,将目光落在特性词条的内容之上。
【贵不可言:不争而尊,不御自固。君子之贵,使人望之心神凛然。心如紫玉,则百毒不侵,诸秽不近。同时具备寒魄玉骨,绝代容颜,芳华永驻之效】
‘这新的特性词条,算是君子如玉的加强版?不过......又有不少区别,比如之前的中等魅力效果,现在竟是没了,换成了绝代容颜,青春永驻之效?’
‘反正对我而言,这二者倒是大差不差,没什么实际用处。’
比起消失的中等魅力,姜景年更为关注的,还是贵不可言的其他效果。
百毒不侵,诸秽不近。
他心念一动,翻开之前受伤的手掌,发现手心里残存的两丝玉痕,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仅仅几个呼吸之后。
附带真罡污染的玉痕,就彻底消失了。
要知道。
他之前的特性【君子如玉】,还只能压制,需要一定时间来消磨干净,没法在短时间内将其完全拔除。
而融合晋升后的【贵不可言】。
这就如其描述的那般,诸秽不近了。
‘贵不可言同样是个被动特性,并且比起君子如玉,效果应该强了几倍不止!’
‘我前些时日还在念叨的短板,如今就直接弥补了?’
‘果然招惹强敌,四处掠夺,才是我实力提升最快的方式。的确是高风险,然而亦是高回报啊!’
‘除此之外,还十分危险刺激!’
姜景年的眸光里,流露出几分喜悦之色。
原本这趟下山钓鱼。
是想借着晋升之机,清理一批之前的敌人。
然而不论如何,此过程还是有着诸多风险的。
特别是那些魔道天骄,都掌握着各类剧毒、精神污染相关的底牌手段。
比如莲意教,比如苗疆尸毒门......
姜景年面对那些小毒物,并不敢担保自身有万全之策。
然而现在。
有了【贵不可言】之后,之前的诸多担忧,就直接消弭了大半。
除非是宗师层面的老毒物当面出手。
否则的话,内气境的魔道天骄,即便底牌尽出,也完全没法奈何他了。
“好好好!”
念及此处,姜景年心情大好,直接撤掉了四周的古董秘宝,大步走出。
......
......
宁城周边。
白山县城。
如今已是十二月。
初冬时节。
到了六七点的时候,天已完全黑下来了。
整个县城除了最为中心的闹市区域,其他地方都是黑灯瞎火一片,连路灯都看不到几个。
毕竟。
这里论起各方面的建设,连宁城下边的一个行政区域都比不上,更别提其他了。
然而就算是相对落后的地方。
一样是浅水出蛟龙。
灯火通明的商业街区域附近。
云淞河支流的岸边。
就有着一座极为豪华的宅院沿河而建。
此为曾家宅邸。
在白山县。
此地的实际掌控者,并非本地的县令。
而是曾家这个“土皇帝”。
整个县城生活的人,不论是贩夫走卒,还是武道高手、乡绅商贾,都是需要仰曾家之鼻息生存。
作为本地传承数百年的世家。
曾家在整个东江州,都享有极大的名气,属于当之无愧的州域级势力。
其中族人不少。
且和诸多武道势力、帮派,以及宁城的洋人贵族,都有着极为深厚的往来。
宅邸附近的路灯下边。
一道白影瞬间闪过,伴随着嘶哑的低吼声响起。
这白影来到曾家宅院附近,却不走大门进去,而是选择破墙而入。
这墙壁并非寻常土墙,是有着不少禁制的。
砰!
白影犹如野兽一般,裹挟巨力撞在青砖高墙上。
禁制光芒闪烁了两下,便直接破碎,墙壁炸开一个豁口。
附近空地,两个正在切磋的曾家高手,被这巨响惊动,瞬间拔出兵刃,“什么人!?敢闯我曾家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