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两个武道高手就已看清来人。
那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半边身子发白如玉石,死气弥漫,面容扭曲疯狂,惨白的眸子不见瞳孔。
“二小姐!?”
精瘦汉子失声叫道,脸上戒备转为惊愕,“您不是在绝刀坞闭关么?”
回应他的。
则是犹如野兽一般的低吼。
“嗬嗬——”
曾明玉眼眶里边,惨白的玉石眼球不停乱转。
仅仅是注视,一股阴冷之感便从他们四肢泛起。
“不对劲!”
稍胖男子冷汗涔涔,“她走火入魔了!小心!”
而话语还没完全落下。
曾明玉就动了。
白影一闪,已扑至肥胖男子身前。
这位体态圆润的曾家高手见状,内气狂涌,仓促格挡。
噗嗤!
身上那层内气薄膜,在此时此刻,犹如残雪遇沸汤般消融。
“啊——!”
肥胖男子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塌了附近的兵器架,他双臂畸形弯曲,胸口凹陷,伤口处有着玉质色泽蔓延。
随后,曾明玉又是身形闪烁。
另一边试图呼救的精瘦男子,被一股巨力抡起,狠狠砸向后边的同伴。
哗啦!
两人宛若滚地葫芦一般撞进偏房,桌椅粉碎,烟尘弥漫。
内气境后期的武道天骄。
一旦走火入魔。
杀伤力便不知道高了多少。
其战力已经十分接近一位半步宗师了。
不过与之相对的,就是其最后的辉煌。
这是燃烧自身一切所催动的异化之力。
曾明玉从宁城逃出来的时候,还能压制那种污染。
而她一路奔逃出来,在白山县附近就已彻底失去理智,全凭本能做事。
一些运气不好的路人。
已经惨死于她的手中。
“不好!”
“二小姐,饶命!”
在这个时候,两个曾家高手根本没有丝毫抵抗能力,看到那白影再度闪烁至身前,都是发出了惊恐的嘶喊。
他们试图将失去理智的曾明玉,唤回一丝意识。
奈何。
曾明玉这个时候已是半疯状态,根本无法做任何交流。
就在她遵循本能。
想要杀了这两个血脉感应之人,吞吃血肉之时。
坐镇在曾家深处。
一位白色长发的中年女子,直接横跨了空间的距离,来到曾明玉的身前,“明玉娃子?”
她说话之间,与之对了一掌。
宗师之力。
其威能难以言喻。
而走火入魔,没有意识的曾明玉,在被打中之后,整个人都直接僵在了原地。
犹如泥塑一般,直愣愣的落在地上。
身上蔓延的玉化污染,瞬间停滞。
下一秒。
曾明玉就彻底昏迷了过去。
白发女子袖袍一卷,将其揽住。
随后。
她侧目看向地上两名重伤族人,左手屈指一弹。
两点温润莹光没入两人胸口。
二人浑身一震,只觉一股暖流席卷全身,所过之处,伤势和玉化污染尽数消弭殆尽。
两人连忙从地上爬起,躬身行礼:“多谢姑奶奶救命之恩!”
“嗯。”
曾秋晴看了眼怀中昏迷的曾明玉,眸中闪过几分阴郁,她语气平静,“明玉练功出了些岔子。今夜之事,你们烂在肚里,不得外传。”
作为一代宗师。
她非常清楚。
明玉这女娃子此番走火入魔。
必在外边遭了不少杀孽。
估计用不了几天,本地的巡捕房,就要接到一些命案的上报了。
这种事情,若是传了出去。
对于曾家而言,是个不小的声名损失。
“是!我等明白!”
两人肃然应道,心知事关重大。
要知道。
曾明玉不论是实力境界,还是自身血脉,都足以在曾家年轻一代里边,位列前二。
仅次于曾明玉的亲生大哥。
他们都是有望踏上宗师之路的武道天骄。
曾秋晴不再多言,身影微晃,已带着曾明玉消失在原地。
数个呼吸之后,几道身影飞掠入院。
为首的中年男子身穿黑色劲装,乃是曾家的护院头目,曾耀星。
他目光扫过破损的高墙,以及院中狼藉,最后落在散落的玉屑上边,“老幺,怎么回事?”
看起来似乎是外敌入侵。
两人身上都有着破损,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息,刚才显然有过极为激烈的交手。
面对问话。
那精瘦汉子与同伴对视一眼,对曾耀星等人说道:“五哥,方才......姑奶奶来过。”
只此一句,再不多言。
听到这话。
曾耀星等人瞳孔微缩,旋即神色恢复如常,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不过你们二人,似乎伤得不轻,去后院医馆内休养一番。”
他转头对身后一名身体健硕的中年女子吩咐,“温妹子,等下叫族中的工匠来,把这高墙的禁制修补好。”
“是。”
几人皆是人精,闻言便知深浅,不再多问,各自散去。
不多时。
曾家大宅很快恢复了表面的宁静,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
......
姜景年在瞿家住了一夜。
不过这一晚上。
睡眠质量却是不太好。
一是防备曾家、洪帮撕破脸,带着诸多高手袭杀回来。
二是瞿家这一趟收获,的确颇丰,一堆礼品整理清点到了后半夜。
不得不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光是特殊物品,就搞来了十几件。
其中还有两件具备特质。
可以先攒着,留到以后简化仪式的时候用。
至于瞿家高层给的重宝。
乃是一道火德火属的天云道华。
名为明炎花。
此物来历,则是数十年前,瞿家还未没落的时候,从东海某处火山小岛之中,费尽大力气采摘过来的。
这东西的确珍贵异常。
对炼出火德真罡有着奇效。
放在市面上。
几乎买不到。
即使是在山云流派之中,也需要一笔不菲的功勋点,才能兑换此物。
这玩意,姜景年暂且用不上,不过他还是却之不恭地收入怀中。
“姜兄......”
瞿川衡把姜景年送到门口,看着面前一身贵气的公子哥,脸上露出担忧之色,“此行危险,万事小心!”
刚才吃早茶的时候。
姜兄有意无意,给他透露了一点风声。
再联想到昨天瞿家所给的诸多情报内容。
就算是个傻子,都能猜到姜景年想做什么。
“放心好了,我之武道,就是于杀戮之中更进一步!”
姜景年淡淡一笑,手掌轻轻摩挲着腰间剑柄,摆了摆手,扬长而去。
俗话说得好:事以密成,语以泄败。
然而姜景年下山,是为了吸引火力,是为了钓鱼的。
再顺便解决瞿家的困境。
所以,自然是需要吸引一番火力的。
大声密谋。
既能看看瞿家内部存在的漏洞,又能将那群潜在的敌人,尽数聚集到一起。
然后一网打尽。
‘这第一步,就是要债!’
出了瞿家之后。
姜景年去附近街边招了一辆黄包车,从这里直接去了钱家宅院附近。
......
......
钱家宅院。
议事厅。
“句吴遗迹大变,疑似洋人背后搞鬼?连族老都下落不明?”
“磐石武馆的云奉佑,晋升天人失败,我们之前的诸多投资、谋划,此刻都算是打了水漂。”
“原本的后续扩张,也不得不停了......特别是和徐家争夺的那片矿山。不过,徐家在句吴遗迹之中,同样是下了血本的,我不信他们损失比我们小,此事还有商议余地。”
“还有山云流派,最近在搞什么名堂?我前些天联系了磷火散人,让他管管门人弟子,竟是直接回了一句什么小辈之争,由他们去吧?!”
“一代宗师人物,居然如此做派,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我们这些年来,和山云流派也算互有往来,互有帮助。如今突然态度转冷,放任真传弟子再三挑衅,这其中缘由很是奇怪......”
“本来还以为磐山武馆出了武道天人后,其余事情都是小节,不足挂齿。奈何......”
“还有南浦滩那边,不知为何连续发生几起命案,虽然不是死我们的人,但是酒店生意都被波及了!听说有魔道妖人作祟!”
“是不是又有洋人贵族在背后支持?就为了打压我们这些本地势力......”
“多事之秋!多事之秋啊!”
钱万里坐在侧边,听着几个钱家叔公在那交谈,一言不发,面色阴沉如水。
最近事情颇多。
且没几个顺心意的。
特别是遗迹之行。
钱家可是在背后出了大力气的。
连族老都亲自下场了。
就是为了混淆气机,吸引其他宗师注意力,为磐山武馆的太上长老,制造晋升天人的契机。
然而。
今天大清早传来的情报,对于钱家而言。
简直就是惊天霹雳,天大的噩耗。
要知道。
钱家每一位宗师族老。
都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如今有一位失联,也就代表着钱家的实力,凭空削减了两三成。
宗师的实力和数量。
决定了一个州域级势力的规模。
‘希望族老能够平安归来吧......不然这次我钱家,就真是亏大了,不少产业都要直接停摆。’
钱万里知晓其中利害关系,所以心中也有些烦躁不安。
钱家族人众多。
死十几个甚至上百个小辈,其实都不太重要,动摇不了大局。
然而宗师族老,意义就不同了,那可是定海神针啊!
就在这个时候,议事亭外,传来一阵响动。
“什么,姜景年到门口了,说要过来讨债?!”
“什么债?!他自己在银行里欠了一堆债,怎么有脸找上我们钱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