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广陆护法之所以信心满满。
那是因为他当初在北地,在石门市,亲自与姜景年交过手。
姜景年当初要不是有着柳清栀在旁,估计都死在莲花圣女薛秀秀的剑下了。
至于断臂之仇。
那主要还是柳清栀造成的。
‘姜景年如此年轻,一身实力堪比内气境中期,已是难得。再加上那诡异的变身底牌,我单独对上都有些棘手。’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当初是他和柳清栀围杀我。而此刻......’
李广陆想起那个自愈能力极强的火焰巨兽,心头闪过几分警惕,不过随后又消弭于无形,‘是我围杀他!’
“诸位!他的底牌有着极强恢复能力,用腐水把他血肉、内气尽数洗刷才行,否则......啊!?”
他闪烁的身形,瞬间停滞在原地。
话语同样戛然而止,充斥着一股难以置信的味道。
原本被众人封锁围堵的姜景年。
不知何时。
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而李广陆只觉得背后一凉,还没来得及转动身形,或者催动底牌秘法。
一只带着极致灼热的手掌,瞬间烧融了他的内气薄膜。
连带着破碎了他背后环绕的武魄【敛金幻水】。
无数金银财宝化作的河流虚影之中,所有沉浮的金银财宝,蕴含恶气、煞气的水花,都随着一点深赤色的火星落下,被彻底燃烧殆尽。
“嗬嗬——不......不可能......”
李广陆七窍流血,每一缕血液都被深红之火点燃,灼烧着他的皮肤、血肉,以及内气。
仅仅只是被抓住脖颈,他就被火焰烧得身受重伤。
这种毫无抵抗的情况,让他感到了一种来自生命本能的颤栗。
轰隆隆——
眼前都出现熔炉炙烤的幻觉。
李广陆四肢垂落,浑身无一不痛,无一不烫,他艰难地转过头,却只看到一双漠然的金赤色眸子,正静静地盯着他。
‘他之前看我的眼神......’
‘好像就是现在这般?’
对方好像从一开始。
就是以这种看死人的眼神,在看他。
只是劫数重重。
五蕴皆迷,而不自知罢了。
“放开李护法!”
“速速救下李护法——”
电光石火之间,那几个幻水教妖人,还以为李护法是中了陷阱,一时大意被抓住了。
其中两个内气境中期的香主。
武势连成一起。
杀招合璧。
两人手中的短刀,化作一道带着腐臭味道的毒刺。
毒刺上滴着灰黑色的黏稠腐液。
这腐液乃是幻水教的独门剧毒之一,能够抑制很多横练功夫,以及木德功法的自愈能力。
而在这种时刻。
姜景年提着李护法的脖颈,深赤色的三昧真火喷涌而出。
至于周围人的围攻。
他仿佛未曾察觉一般。
噹——
“死!!!”
见到短刀所化的毒刺,刺在了对方的脖颈处,两位幻水教香主的嘴角,都勾起一抹笑意。
与此同时。
嘭!
另外一个持着巨斧的香主,也是劈在了姜景年的脑袋上。
几人才露出喜色。
就见到被‘制住’的李护法,似乎毫无反抗挣扎一般,在姜景年的手里化作灰烬。
丝毫痕迹都没能留下。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使得三位香主脸上的杀意、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李护法?!”
而不论是滴着腐水的短刀毒刺。
还是劈过来的巨斧。
看似落在姜景年的身上,实际上却是被一层单薄的内气薄膜挡住。
至于腐臭的黏液,还没落在姜景年身上,就已被蒸发殆尽。
“退退退!”
两个幻水教香主见机不妙,连忙往后暴退,催动身上底牌,速度快得似乎要拉出长影。
然而比他们更快的。
则是姜景年往两边探过去的手掌。
没有招式,只是最简单的动作。
双手仿佛跨越了空间的距离,随意的搭在两位香主面门上,重重向下一按。
噗嗤!!
不是碎裂声,是闷响。
仿佛两颗熟透的果子,被整个按烂一般。
两人的头颅连同脖颈、胸膛,在沛然的巨力之中,被压得当场粉碎。
小半边身子消失。
残躯却还站着。
烤肉味道四溢,鲜血还未喷涌而出,就已被直接烧成焦炭。
‘这还是什么新晋天骄吗?’
‘之前安明浦圣子......也是如此威势......’
仅剩的一位幻水教香主,被这一幕吓得几乎魂飞魄散,转身欲逃。
他浑身毛孔渗出鲜血,宛若血人一般,瞬间留下一地的血色残影。
这是催动了燃烧精血的魔道秘法。
望着已经逃出数十米的魔道妖人。
姜景年金赤色的眸子里,依然是毫无情绪的色泽,“想逃?晚了!”
他放下两具焦炭残骸。
旋即,脚步往前一踏,于原地留下了残影。
再出现的时候,姜景年的右手,已如铁钳般扣住魔道妖人的后脑。
三昧真火仅仅只是一个吞吐,向内一收一拧。
喀啦!
“啊——”
凄厉的痛呼声,惊起林中飞鸟。
而短促的痛叫只响彻了半息,就被火焰吞咽的滋滋声淹没。
姜景年收回手掌的时候,只有一撮暗红色的余烬飘散。
清风吹拂,卷走最后一点灰末。
几个幻水教妖人,原本信心满满的围杀,到现在化作焦炭、灰烬。
整个过程。
不过仅仅过了数个呼吸时间。
......
......
“真穷!幻水教的人,是我见过最穷的武者了。”
姜景年掂量着手里的战利品,心中忍不住腹诽,‘这群人,金银和秘宝全都拿去修炼魔功了吗?放在前世,他们就是妥妥的月光族啊!’
幻水教这帮人,修炼速度确实极快,可比起其他魔教,却有个尴尬之处。
他们需要海量的金银财宝来支撑。
这样一来,武道之途算是既简单又艰难。
若是一个炼血层次的教众,能“洗刷”掉一个家底丰厚的乡绅大户,立马就能连破两境,直达炼髓阶武师,甚至内气境有望。
有形的金银财宝,还是无形的‘大户人家’概念,以及他人的性命。
都是他们修炼的资粮。
所耗不菲。
而且和钱家这种世家望族不同,幻水教妖人主打一个流窜劫掠,四处作案,相当于只进不出,不创造什么财富。
正因为如此,就连两个内气境的香主,身上加起来只摸出几十块大洋,以及两件尚未动用的防御秘宝。
可谓是穷得叮当响。
至于李护法。
那厮嘴太臭,在北地又和姜景年有旧怨。
他一时没能留手,将其打成了灰烬,什么东西都没能留下。
不过按照幻水教妖人的修炼方式。
即便是其中的教主,也不会富裕到哪儿去,更别说一个内气境后期的护法。
“这几人正在追杀柳师姐,说明师姐应该就在附近。”
姜景年转念一想:“不过,这群妖人只是开路先锋罢了,背后主谋是那位莲意教圣子。这位半步宗师......不知比起陶象升如何?”
他不再多想,服下几颗秘药,恢复部分内气,为接下来可能的大战做准备。
随后,姜景年循着那一丝模糊的气机感应,往丛林深处稳步走去。
......
......
一处丘陵附近。
乱石嶙峋,光线晦暗。
潜伏在其中的戚音,看着旁边的墨见晓,忍不住皱起秀眉,“师弟,老看我干嘛?”
在两人身后,还有诸多隐匿气息的道袍男女。
都是斗阿教的护法、弟子。
他们一直吊在姜景年后边。
然而却没有靠得太近,从头到尾,都保持着两三里的距离。
并且为了不被人发现。
斗阿教的匿息秘宝全都用上了。
墨见晓拿着一块不规则的焦炭,小声说道:“师姐,我看这次还是算了吧......你摸摸,这上边残留的余热,恐怖至极啊!”
“这姜景年即便还没聚出武魄,估计也相差不远了,而且还是那种上等的火德武魄。”
他们一路悄咪咪地跟过来。
路上已经发现了不少魔教妖人的尸体残骸。
而且还有诸多大战后的痕迹。
更为主要的是,那些魔教妖人,似乎一个都没有逃出来。
“师弟,你少在这里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了!”
对于师弟的怯弱表现,戚音呵斥了一声,“你我双剑合璧,哪怕是柳清栀和杜海沉联手,都未必是我们的对手。”
“姜景年的确不错,然而经历连番大战,他现在还有几分余力?”
上次在疯人院附近,柳清栀带了一群人,照样被他们两个打死、打残了不少。
要不是柳家高手及时赶来。
恐怕东江州名声赫赫的‘霜雪拂柳’,就要从天骄榜上除名了。
现在区区一个姜景年,即使能发挥出内气境后期的战力。
又能如何?
何况。
对方的实力越强,杀了之后的好处才越大。
要知道,斗阿教和山云流派,源于山云宗的阴阳二脉,本就是不死不休的死敌,互杀了好几百年。
现在不趁机伏杀,难不成留着过年吗?
“反正不论是我的心血来潮,还是卦象,都被彻底模糊。越是如此,越是九死一生啊师姐!”
墨见晓伸手一弹,一道白色烟气在焦炭残骸上环绕,然后缓缓形成了极为显目的‘大吉’二字。
“你看,所谓大吉,其实就是大凶之兆。”
作为斗阿教的真传弟子,他的卦数之道几乎没得话说。
趋吉避凶,不过等闲。
然而在看到鲜红色的‘大吉’二字之后,别说墨见晓一脸担忧,就连戚音都沉默了下来。
师弟实力境界,的确不如她。
然而占卜之道,却要高明不少。
见到戚音不再吭声,墨见晓乘胜追击,连声劝道:“现在一路杀来见到的魔教妖人,都有好几家了,很明显有着我们不知道的阴谋布局,还是先退回宁城,从长计议吧!”
“陶象升师兄不在,几位师伯又各有事情处理,我们这般鲁莽,哪怕是袭杀姜景年成功,也恐怕是给了那些魔道妖人做嫁衣啊!”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师姐不会不知道吧?”
至于他们身后的斗阿教护法和弟子,都没有接话。
对于他们而言,陶象升不在,那么两位真传的决定,就已经代表了山主的命令。
戚音思索良久,还是缓缓地点了点头,“行吧!我们先退回宁城。继续策反那些大户,等待良机。”
......
......
山洞之中。
“斗阿教的人怎么也到附近了?”
“希望目标不是我和师妹......”
洪玉旊趴在边缘的缝隙旁,望着下方丛林里穿行的十几名道人,瞳孔微微一缩,随即急忙缩回身子。
此处山洞虽与丛林相隔数百米,但她却担心注视过久,会留下冥冥之中的气机,被斗阿教的人以卜卦之术推演到。
若是往常,她自恃实力高强,并不畏惧斗阿教的高手。
然而现在已是强弩之末。
即便压制了一部分污染。
此刻能发挥出的战力,也不过全盛时期的一二成。
更麻烦的是。
一旦动手,先前勉强压制的污染与伤势,必将再度爆发。
到那时,便是神仙难救。
就算擅长治愈的师尊出手,也难续她的性命。
“必须尽快清理污染。”
洪玉旊盘膝坐下,正准备继续疗伤,却听见柳清栀那边传来一声低哼。
“唔......”
接着,那白到近乎透明的瓷娃娃勉强撑起身子,一手捂着额头,声音微弱,“头好痛......”
“师妹,你终于醒了!”
见柳清栀摇摇欲坠,洪玉旊连忙扶住她,又往她口中塞了几颗疗伤秘药:“好些了吗?”
“......好些了,应该死不了。”
柳清栀将药丸缓缓嚼碎咽下,眼前阵阵发黑的感觉才消退些许。
她虚弱地靠在山洞石壁上,轻声说道:“我感应到师弟就在附近,他应该来找我了。”
“我得赶紧疗伤恢复,然后去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