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师姐左肩还有真罡残留,应是那安明浦的弯刀所伤……’
看见柳清栀肩头狭长的刀伤,姜景年心头无名火起。
但想到安明浦已被他打得尸骨无存,连那柄略有破损的圆月弯刀,也成了自己囊中的战利品,怒意才消弭几分。
不过安明浦虽死,但是其背后的莲意教,以及与之勾结的刹罗国贵族。
仍是姜景年日后需要清算的仇敌。
姜景年伸出手,掌心涌出丝丝缕缕的三昧真火。
真火摇曳间,其中的杀伐毁灭之意降至最低,生出几分温润生机。
这武魄毕竟由木中真火晋升而来。
虽然单论自愈之能,不及原本的木火,但清除此类残留的真罡污染,还是能够做到的。
灼烧十几秒之后。
伤口处的真罡污染便被彻底焚烧殆尽。
“唔……”
柳清栀一个激灵,猛然睁眼。
见到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她第一时间竟是闭上双眸,低声喃喃:“我是死了,还是回光返照……怎会见到师弟……”
自语之时。
那张纯美得几乎不染情绪的俏脸上,竟浮起几分莫名的哀色。
眼角晶莹泪珠滑落。
身为武道天骄,柳清栀并非畏死之人。
只是真到绝境,死到临头的时候,心中却满是懊悔与不舍。
不是懊悔伏魔,一路追杀白雪柔这样的魔道妖人。
而是她想起下山前几天,竟因段小蝶的事情,与师弟闹过别扭矛盾。
快乐的时光本就短暂。
可惜未能好好珍惜。
“师姐,好好疗伤,不要胡思乱想。”
姜景年拂去地面灰尘,扶柳清栀坐下,双手贴在瘦削的背脊上,将携着缕缕真火的内气渡入,为她清除体内残存的污染与伤势。
“师弟......你真来了......”
“自你我认识以来,你哪次陷入危机,我没有来?名震东江州的霜雪拂柳,每次都需要我赶来救场,倒是有些名不副实啊!”
“名不副实?才没有!我很厉害的......”
听到背后传来的打趣声,柳清栀眨了眨美眸,先是有些不满的撇了撇嘴,随后又莞尔一笑。
泪水夺眶而出。
飞溅而落。
她似乎哭的更凶了。
......
......
片刻过后。
‘清荷宝药清理污染的效果就是好,短短时间内,我的伤势已经恢复了大半。’
‘就算再遇到那什么圣子,也能和姜师弟、柳师妹联手逃出。’
洪玉旊感到自身状态恢复大半,心头压抑感也随之消散。
她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正想说些什么。
就看到柳师妹已经结束了疗伤,正与姜师弟耳鬓厮磨,你侬我侬呢!
一对金童玉女,在那说着打情骂俏的私房话。
这画面的确令人艳羡。
然而。
现在可是在危机四伏的荒郊野外,附近不止是疑似有强大妖诡盘踞,更有可能跳出那个魔道圣子。
这两人就算醉心风花雪月。
也该稍微分清楚场合吧?
特别是柳师妹……
姜师弟也就罢了,你可是亲眼见证过那个魔道圣子的强大,怎么现在一副完全无所谓的样子。
看着狭窄洞窟中那逐渐弥漫的暧昧气氛,作为电灯泡的洪玉旊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道:“柳师妹,那什么……既然我们伤势已恢复不少,也该想想如何突围了吧?”
“虽说那些魔道妖人暂时还未搜到这里,但在森林边缘,必然布下了天罗地网,正等着我们踏进去呢!”
按照先前遭遇来看。
幻水教、合欢宗、莲意教三大魔门已形成短暂联手。
至于目标,很可能就是山云流派。
如今再加上姜师弟。
此处足足有三位道脉真传。
若是在此尽数陨落,对背后的道脉大势,可是不小的打击。
尤其是焚云道脉,如果一次陨落两位真传,恐怕连焚云道主的实力,都要受损不少。
“……”
柳清栀苍白到近乎透明的小脸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红晕。
对于洪师姐那略带紧迫的话语,她仿佛根本没听见一般,仍自顾自地沉浸在师弟温暖的怀抱中,顺带用俏脸蹭了蹭对方胸口,像只慵懒的小猫。
“洪师姐,这森林外围,难不成真有什么天罗地网?”
姜景年轻轻扒开有些黏人的柳师姐,神色肃穆起来,“难不成还有其他半步宗师,甚至于……有魔道巨擘来到附近了?”
安明浦的目标很明确。
就是山云流派。
再加上那位军团长曼罗德。
姜景年十分怀疑,这几个魔门勾结洋人势力,在谋划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特别是莲意教。
已经几次三番对山云流派出手了。
‘都这个时候了,山云的几位道主,究竟在做什么?’
‘柳师姐、洪师姐都遭遇如此强敌了,居然还没有亲自下场。是被魔道巨擘牵制了?还是单纯的作壁上观?那么柳家、洪家的宗师人物呢?’
‘也是如此?’
‘连安明浦背后,都有传奇强者作为护道人,能在关键时刻跳出来救命。’
‘怎么这两位世家嫡女,就没这个待遇?难不成,即便是武道天骄,内气境后期亦不值得宗师护持吗?’
姜景年想起这两边的待遇差距,眼底的色泽忍不住阴沉了起来。
洪玉旊听到这番问话,先是一惊,随后摇了摇头,“魔道巨擘……倒是不至于。就是先前我和柳师妹追杀白雪柔的时候,撞上了一位安姓的莲意教圣子。”
她长话短说,将如今极度危急的情况,都说给了姜景年听。
希望对方能够重视,而不是像柳清栀那样。
随后,洪玉旊看了眼不吭声的瓷娃娃,才有些急躁地说道:“姜师弟,你虽是内气境中期,但对半步宗师的强大应该有一些概念吧?”
“特别是那种二三十岁的半步宗师,他们所造成的威慑力,甚至不亚于宗师人物了。”
“我们得好好谋划下,之后该怎么逃出去……”
武道之途,年轻就是资本,甚至于就是直观的实力。
少壮之强,不用过多赘述。
“洪师姐,不用太过担心,我一路过来没看到什么魔道妖人,估计是被其他高手引开了吧?”
听完对方的描述后,姜景年神色一动,终究还是没有把之前的事情说出来。
这事牵涉着实太大。
不止是魔门的事。
还有驻津沽租界的工部总办。
一旦这事传出去,他遭遇到的对手,恐怕都不再是半步宗师,或者寻常的宗师人物了。
很有可能被路尽级宗师、传奇强者盯上。
在这种情况下,一个山云流派绝对保不住他。
背后那几位道主,本来就是利用他当棋子。
这种貌合神离的利益关系,能维持多久都难说。
更别提其他了。
洪师姐人看起来虽说还不错,但还远没到能够坦诚相待的地步。
这种关于身家性命的隐秘,可不能图个一时爽快,就全盘托出。
......
......
听到对方的话语。
洪玉旊将信将疑,打量了姜景年几眼,“果真如此?你一路过来,都没见到什么魔教妖人?”
“不然呢?”
姜景年呵呵笑着,指了指自己光洁如新的衣物,“你看我这状态,像是在被人追杀吗?”
“也是,若那魔道圣子没有离开,我和柳师妹估计早被搜寻到了。而且师弟你也活不下来......”
洪玉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又连忙摆了摆手,有些尴尬地解释道:“师弟,我不是在故意诅咒你!就是那圣子举手投足之间,威能极强,应该是即将成为宗师的魔道小巨头。”
“即便是我和柳师妹联手,都完全不是对手。”
“更别提是你了......当然!我不是在说你弱啊!”
“你对柳师妹的心意,就是这世界上最强大的东西。就是......不论怎么说,你毕竟是新晋天骄,后进之辈,比不上那种年纪比你大的天骄,实属正常。”
“对!是这样!”
“我相信用不了多少年,你就会超过我和柳师妹的。虽说内气境中期以后,内气结晶的凝聚全靠水磨工夫,但是你还年轻,肯定没什么问题......”
她说到后边,又有些吞吞吐吐起来,生怕自己的快言快语,伤到这个对自己有恩情的姜师弟。
好歹人家才给了她一枚宝药呢!
“好了好了!洪师姐,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姜景年耸了耸肩,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随后又看了一眼柳清栀,“天色已晚,我们还是先行离开此地吧!”
柳清栀看了眼满脸尴尬的洪师姐,又看了眼老神在在的姜景年,眨了眨眼睛,没有吭声,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她通过心心相印之间的联系。
自然感受到姜师弟那犹如一轮大日缓缓升起的恐怖气息。
这灼热的威能,虽然极度内敛。
但却根本瞒不过她。
‘我能冥冥感觉到,白雪柔和我之间的因果牵连,似乎已经彻底断裂了。连带着我削弱的性命,都平白无故涨了一大截。’
‘这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她被杀了。’
柳清栀望着姜景年那金赤眼瞳中,时而划过的睥睨威严,越发觉得自己这位道侣有些深不可测起来。
‘师弟提到那位圣子的时候,似乎完全没当回事?难不成......’
‘不对!白雪柔这个内气境后期还好说,至于半步宗师......应该不可能吧?’
‘毕竟,我们也就两周多没见面,师弟的实力境界,怎么可能暴涨到如此地步?’
她虽然平日里有些呆呆的,但关键时刻,还是能分清事情的。
之后三人离开山洞,走出森林地带。
原本洪玉旊一路上还提心吊胆,生怕那个安圣子带着白雪柔跳出来袭杀。
直到数小时后,看到宁城的郊区建筑,才算是松了口气。
看来真如姜师弟所说。
那些魔道妖人,应该是被其他势力的高手牵制走了。
......
......
宁城,客栈。
夜色深沉,一灯如豆。
安抚好柳清栀之后,姜景年来到旁边的客房里,他将门窗紧闭,取出几件隔绝气息的秘宝,布在墙边角落。
他打算开始整理今日的收获。
先前一直在荒郊野外,根本来不及逐一查验。
如今事情已了结大半,柳师姐也已救出。
总算能缓一口气。
清点那位传奇强者身上的遗留之物。
不过在这之前。
白雪柔的灵蛇剑,以及安明浦的圆月弯刀,被他先取了出来。
“别的不说,光是这两件道兵玄刃,就已经是捡到宝贝了!足足两件蕴含特性的特殊物品!”
“果真是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姜景年一手握着一件,随即掌心吞吐着三昧真火,缓缓灼烧起来。
按照词条注解,需以真火炼满一个时辰,方能隔绝其中命数牵连,进而炼化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