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景年长得的确俊美,也贵气十足。
然而对方的出身背景,在宁城不算什么秘密,毕竟报纸上都有呢!
底层的乡野村夫。
祖上听说是种地的佃农。
放在十几年前,根本不配和他们这种世家子女坐一起的。
所以对于瞿家这种自甘堕落的行为,这位江家小姐很是不满。
至于什么山云流派,武道大宗。
说白了。
不就是武馆嘛?
金陵城也好,宁城也罢,大大小小的武馆不在少数,算不得什么。
......
......
随着时间的流逝。
展台上的拍卖品价值也在不停提高。
已经出现有人为争一件宝物,在那以势压人的戏码了。
‘呵呵!这群人外表光鲜亮丽,为了少出点钱,还要搬动后台背景,来吓退其他竞争者嘛?’
姜景年看着几个洋人贵族在那争夺物品,还在那互相报家族名以及长辈的名号。
就和报菜名一样,有点好笑。
“下一件,拍品二十一号,委托方要求匿名。”
拍卖师轻点了手中的短杖,示意助手端上一个古朴的乌木匣。
匣子通体暗沉,无甚雕饰,但盖子掀开的刹那,离得近的几人莫名感到一丝心悸。
里边没有光彩夺目的首饰,或者什么华贵的古董。
而是几片破碎的亚麻织物残片。
大厅里的温度,随着亚麻残片的出现,悄无声息地降了几度。
一股若有若无的寒冰气息。
从亚麻残片之中逸散而出。
“这东西......怎么在动?!”
一个衣着华丽的贵妇,连忙用着扇子遮脸,惊叫出声。
其他宾客亦是面面相觑,目露警惕之色。
“这位尊贵的夫人,无需慌张!此物我们已经叠加了几层封印,看似在蠕动,实则不过是精神上的一点投射罢了,不会有任何危害的。”
“这是太阳秩者的裹尸布的残片......根据考古大师兰罗特所记文献,此物距今起码有数千年历史,而这裹尸布,来源一位秩者中的王族。”
“一千八百大洋起拍,或者同等价值的金币、古董,皆可。”
拍卖师的话调平稳,只是伸手在木匣子一阵摩挲。
那裹尸布残片散发的冰寒气息。
瞬间被隔绝了开来。
看到这神异的一幕,很多人眼神都亮了起来,“听说秩者源于极为古老的太阳国度,早已消失在历史当中,王族的裹尸布若是用来泡茶喝,能有青春永驻、延年益寿的效果。”
“倒是好东西!就是这传闻几分真几分假啊?”
在几个不起眼的角落,气息却有了细微变化。
后排阴影里,一个裹在陈旧棉袍中的中年汉子,混浊的眼睛骤然迸发出针尖般的精光。
另一边,一位穿着富贵、有些肥胖的光头贵族,手中转动着一枚宝石戒指,突地停下,眼皮低垂,掩住了眸中的好奇与贪婪。
“裹尸布泡茶喝?编出这个故事的人,是不是疯了?”
江婧梦看着有些骚动的四周,露出一脸玩味的笑容,“还青春永驻......这王族裹尸布我在图书馆看过类似文献,买的贵族有不少,然而几乎没啥效果。”
“而且从一些采访者的述说内容来看,泡水的味道很臭,是腐烂的泥土味。”
“信这个的人,真的是有福气了啊!”
她的声音根本不假掩饰。
在这变得嘈杂的拍卖厅之中,依然有些刺耳。
很多原本蠢蠢欲动的贵妇人,听到这话之后,露出了将信将疑的表情,没有那么强烈的购买欲了。
瞿川衡在旁边也连连点头,“的确如此,不过这玩意不用来吃,用来铸造兵器,还是有点神异的。主要是市面上流通的,都是残片,若是完整的裹尸布,恐怕真有那种奇特的威能。”
江婧梦虽然性子刻薄了点,但是对方的博学、读书能力,瞿川衡还是很服气的。
若说读书有境界。
这位同窗好友,起码也算是其中的天骄。
‘其实读书特别厉害的书生练武,同样有着奇效,毕竟这类人精神极强,能见到常人不能见的东西。换句话说,就是悟性极强,甚至能自创武学。’
‘我瞿家先祖就是如此,观狐画月,便创造了一门武道真功,就是后人多半练不出,其中污染太重。’
‘不过江婧梦,也不知道是家中故意培养的,还是其他原因,倒是对武学根本不感兴趣,视之为下等技艺。’
瞿川衡默默想着,然后就看到旁边的姜景年,突地举起了手中的号牌。
“五十号,一千八百大洋。”
姜景年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开。
他竟是第一个举牌。
江婧梦等人的目光,瞬间落在了这位贵气的少年郎身上。
之前才在嘲笑有什么人会听信谣言,买这种奇怪玩意。
没想到人才就在身边。
瞿川衡眨了眨眼,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然后提醒道:“姜兄,这个......你不会用来泡茶喝吧?”
在他看来。
姜兄的确俊美非凡,指不定真对驻颜的东西感兴趣。
否则的话。
这种腐烂古怪的裹尸布,在陈国本就意义不好。
买来做什么?
“想什么呢?自是不可能用来泡茶喝啊!”
姜景年瞥了一眼瞿川衡,随口解释道:“我是准备买下作为兵器材料。”
这可是特殊物品。
算是捡到宝了。
不过这话,他没必要对外面人说。
“五十号先生,一千八百大洋。”
拍卖师确认。
短暂的寂静。
“两千。”
光头老者不紧不慢地开口,脸上挂着和气的笑。
“两千三。”
后排的中年男人哑着嗓子道,声音粗犷。
价格缓慢攀升,但仅在这三者之间。
之前蠢蠢欲动的贵妇人,反而在这个时候熄火了。
任由老中青三个男人去争夺这个裹尸布。
当姜景年报出“三千二百大洋”的时候,光头老者终是摇了摇头,闭目不语,没再抬价了。
“我出身云和城方家,小友能否卖一个面子?”
而中年汉子目光一闪,往姜景年的身上扫视几眼,缓缓开口道:“三千五百大洋!”
“三千七百大洋。”
对于这种自报家门的行为,姜景年眼皮都未抬。
对于这种情况,那中年汉子胸膛剧烈起伏两下,周身散发出一种极其阴冷的气息,他最终没再出声,只是那目光却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三千七百大洋,五十号客人,成交。”
乌木匣合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稍敛。
侍者将木匣送至姜景年面前。
无数道目光聚焦而来,有着不一而足的情绪。
薛秀秀和苏婉芝对视了一眼,两女都没有说话。
苏婉芝看着容颜大变的姜景年,眼底闪过诸多复杂之色,有茫然、有无奈,还有几分若有若无的怨恨。
‘姜景年......好一位武道天骄啊!’
‘可是,你当初为何不顺带救走我?’
当初姜景年、柳清栀从苏宅离开之后,苏婉芝就被迫上了贼船,如今亦是修炼了魔道真功,成了薛秀秀的下属。
除此之外。
她还继承了爷爷的红纱螺女。
成了实打实的魔道中人。
想起现在身不由己,从原本的普通女学生,成了手中满是无辜鲜血的魔头、妖人。
念及种种,往日几乎已是白活,未来更不知是何凄惨下场。
苏婉芝就悲从心来。
旋即她又很快低下了头,没让这份情绪表露的太显眼。
瞿川衡也暗暗咋舌,没想到姜景年如此大手笔。
江婧梦瞥了一眼那不起眼的木匣,又看看姜景年平静的俊美侧脸,心中腹诽不已,‘这姜景年肯定很追求外在,买这玩意回去,绝对不是要炼制什么兵器的,必然是要用来吃喝的。呕——’
俊美的少年郎。
为了驻颜容貌,竟要拿裹尸布泡茶喝,简直是离谱。
“......”
姜景年接过木匣,无视了周遭的诸多视线,随手将其置于脚边地面。
仿佛刚才花重金拍下的东西,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物。
拍卖继续。
姜景年又出过两次手,以三百二十大洋,拍下一枚有所损坏的白玉纹佩,又以五百二十大洋的价格,买下一本纸张脆黄的手抄残卷。
他的爱好似乎很广。
对这些所谓的古董古玩,没有一个固定的购买种类。
......
......
“下一件,拍品五十三,油画《暗海弦月》。”
拍卖师示意展开画作。
画布上,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大海。
暗沉混沌的苍穹压顶,一轮猩红的弦月悬垂,血色月光泼洒而下,照亮晦暗深邃的海平面,其中怪影幢幢,仿佛在无声嘶嚎。
画面充满一股不祥的视觉冲击力,与大厅内精致的陈设格格不入。
“作者不详,风格……独具一格。起拍价,三千大洋或者等值事物。”
场中响起些微的骚动,多数人皱起眉头,显然不欣赏这种邪异的画风。
但也有人被那强烈的色彩与诡异的氛围吸引,低声议论。
“三千。”
一个带着明显奥非公国口音的声音,从包厢雅间上传来。
是一位金发中年人,菲利·斯特林。
他姿态闲适地靠着椅背,眉宇间带着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三千五。”
姜景年的声音响起。
他表面古井无波,实际上内心已经不断翻涌。
这副画作,涉及血月暗画仪式,是比当初的留声机,更为宝贵的事物。
菲利·斯特林微微侧头,居高临下的声音传递下来,“四千。”
“五千。”
“五千五!”
菲利的语气已带上一丝不耐。
“六千。”
拍卖厅里的窃窃私语声大了些,斯特林家族的面子,他们还是要给的,所以基本没有竞拍者。
对于一直在跟自己竞价的姜景年,菲利·斯特林脸色沉了下来,他提高声音,用略带施舍般的口吻道:“七千大洋!这位朋友,我对此画很有兴趣,希望你给我斯特林家一个面子。”
话语在拍卖厅回荡,隐隐带着压力。
姜景年目光落在前方那幅血色画卷上,根本没有理会,“八千。”
“你!”
被人如此无视,菲利·斯特林恨不得从包厢雅间里走下去,面对面跟姜景年对峙。
这个土著,到底清不清楚斯特林家族的含金量?
“菲利叔叔,别跟这家伙争了,姜景年在故意恶心我们呢!”
李丽丝坐在旁边的沙发上,露出恼怒之色,“这泥腿子,处处跟我们作对,早晚得让人弄死他!”
“九千五百大洋!”
坐在另一边的薛秀秀,见两人争得如火如荼,在这个时候举牌了。
“???”
姜景年听到那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双眼微微眯起,往薛秀秀所在的方向望去。
薛秀秀似有所觉,往这边看了过来,露出一个和善的柔媚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