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东梧国的变种剑道,有些剑不剑,刀不刀的。
但凡是剑修,杀伐必烈。
且杀伐牵连之下。
双方必有一报。
......
......
片刻之后,一片狼藉的巷中,重归寂静。
夜色渐深。
冬日的月光有些朦胧,照在薛秀秀妩媚却已无笑意的脸上。
“圣女大人……”
一名莲意教上人突地上前半步,声音透着几分忧虑,“你方才所言投靠,是权宜之计,还是……”
另外两个男女也忍不住看向薛秀秀。
只有苏婉芝还在盯着巷子的尽头,目光满是复杂之色。
比起圣女大人的谋划。
和姜景年的短暂再会,才是让她内心郁结的事情。
两人明明没有任何交流,连眼神也只是稍微对视。不过很多事情,已在不言中。
原本的黄包车夫,以及老主顾‘女学生’。
两人的身份,在短短数月时间内。
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一个成了威势恐怖的正道少侠,一个成了身不由己的魔道妖女。
“自然是权宜之计。”
“我怎会投靠什么所谓正道少侠呢?”
薛秀秀没有理会几位下属的想法,只是微微摇头,脸上浮现出略带讥诮的慵懒笑容,“何况姜景年此人,心狠手辣,连连坏我教中大事,双方已是死敌,岂会信我?”
“不过,我见他截杀倭寇,争夺血月油画,想必也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棋子。正好为我们魔门巨擘做先驱,试探倭寇那边的情况。”
“我估摸,这背后亦有山云道主的意思。或许山云流派,也想对倭寇出手?”
她踱了两步,软糯的语气之中,带着几分算计的味道,“除此之外,玄山道脉与焚云道脉积怨已深,让姜景年知晓玄山真传的情况,他必然忍不住痛打落水狗。”
“一旦事态扩大,那么真传之争,很可能引起其背后的道主之争。”
“山云流派的大势,必将陷入衰弱。到那个时候,我们教中的诸多谋划,便可成功。”
她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仿佛已看到两脉相争景象。
薛秀秀顿了顿,心中却暗自莞尔。
在她眼里,姜景年乃是隐秘的圣子大人。
不过这些下属不值得相信,自然是要换个说辞。
念及此处,薛秀秀一脸淡然的笑了笑,“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几个上人闻言,虽心中仍有几分忧虑,但见到圣女大人智珠在握,便不再多问,应声称是。
毕竟魔道中人。
有时候看似背刺投靠的行径,也不过是阴谋陷阱罢了。
‘姜哥儿......’
苏婉芝默默跟在最后,临走之前,依然回头望了一眼姜景年消失的方向。
然而夜色浓重。
不论是前边,还是后方,都什么也看不见了。
......
......
姜景年离开巷道之后。
没有急着回到住所。
而是根据之前倭寇行进的方向,去了一趟最近的码头。
这处码头,是西园寺家族所辖的产业。
不过停靠在码头的轮船,却并非是东梧国的。
姜景年同时激活【巴夔黑鳞】、【无饬风】两道特性,整个人的匿息之能达到了极致。
无声无息,几乎与黑夜融为了一体。
除非宗师强者以‘大势’笼罩附近,细细探查,不然的话,没人能够发现他。
姜景年躲在码头附近的树灌木丛里。
他通过缝隙向远处观察。
那边有着一队洋人骑士,还有一些倭寇商人,在栈桥上交接着什么。
看着不远处的场景,姜景年的眼底深处,露出几分了然之色,‘果然如我所料,倭寇背后,必然有着洋人贵族的支持。’
‘不论是遗迹之中,从倭寇剑客身上发现的海防图,还是什么剑道大师,要来东江州举行血月仪式。这其中种种,都离不开洋人的影子。’
‘这些洋鬼子真是恶毒啊!封锁了陈国两百年的武道,现在明明自身陷入混战,给了一点喘息之机,却还要四处扶持爪牙。’
‘光是我接触到的,就有宁城李家和几个小武馆,现在又多了倭寇的武家。还不知道其他州域,又是什么情况。’
念及此处,他又暗暗感慨,‘然而不论是本地大户、武馆,还是外来的倭寇,都不过是利用的权宜工具罢了。等西洋诸国的混战结束,再度东顾,那些用来牵制本土势力的傀儡,都会被彻底清算。’
‘归根结底,洋鬼子不会任由这些傀儡把势力坐大。’
姜景年当初还是武师的时候,接触的最多,也不过是洋人工部颁发的限武令,或者一些巡逻的洋人巡捕。
现在他的实力水涨船高。
才发现很多东西,不论是公司、帮派还是世家,甚至于武道本身,仿若都有幽灵一般的影子,盘旋在各地,无处不在。
那就是洋鬼子们。
姜景年将最近的遭遇以及线索,逐一串联起来,随后望向远处的目光,又露出几分惊疑之色,‘这几艘轮船,上面的贵族纹章,好像是斯特林家族的?’
‘等下!他们之间,不是相互竞争的关系吗?’
‘原来在拍卖会上,全是做戏?做给我们本土势力看的?’
‘斯特林家族一边扶持本地的大户,挑起各大世家之间的矛盾,一边又和倭寇的武家勾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发现这一点后,姜景年略微低头,陷入思索:‘斯特林子爵是奥非大公的亲信,菲洛勋爵是奥非大公的子嗣。斯特林家族,暗中支持倭寇的剑道大师来陈国进行血祭,而菲洛勋爵则以句吴遗迹为陷阱,阻止了磐山武馆的太上长老晋升。’
‘看来东江州的很多事端,都是由奥非公国在背后挑起?至于目的,显而易见,应该是为了打压本土势力。’
想到这里,姜景年原本的疑惑有些豁然开朗。
然而紧接着,他又涌起更大的疑惑。
毕竟在思索这些内容的时候,心血来潮不停地晃动,总觉得遗漏了什么关键之处。
‘算了,有人要过来了,先离开此处再说。’
眼看码头各处巡逻的洋人骑士中,有一人正朝灌木丛附近走来。
姜景年不想打草惊蛇,当即收敛杂念,缓缓压低身形,随后犹如鬼魅一般退出了这片区域。
......
......
姜景年返回南浦区的住所之时。
已经是深夜时分了。
这是钱宁宁的公寓,不过最近这段时间,姜景年没有返回池云崖,也不方便久待在客栈,就一直住在这边。
反正钱宁宁一直待在山上。
这房子就给姜景年住了。
这处公寓有七层楼高,楼道狭窄,却五脏俱全,还有着小电梯。
电梯的栅栏门是黄铜的。
拉动时发出哗啦的链条声响,在深夜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姜景年和值班的公寓管理员打了下照面,走进去。
刚一转身,便看见一个妖娆的身影,从门厅处快步走来,高跟鞋敲在水磨石地上。
“姜先生,巧了,这么晚回家啊!”
她侧身进了电梯,带进一阵淡淡的香水,以及几丝丝烟草、酒水的气息。
这位高挑妖娆的丽人,名为乔茉,是住在姜景年隔壁的邻居。
两人算是有过几面之交。
小电梯很是狭窄。
两人之间的气息相互交织。
姜景年神色淡淡,对于乔茉那挑逗的目光视若无睹,“乔小姐,刚下班?”
他知晓乔茉是从金陵城来的大户千金,留过洋,在附近银行上班,工作很是体面。
对方主动搭讪过,而且还很自来熟,说着各种信息,像是开屏的孔雀。
“是呀,行里年底要轧账了,总要拖到这个时候。”
乔茉说着话,伸手按了“5号”的按钮。
她的手指细长,指甲修得圆润,涂着鲜红的丹蔻。
轿厢很小,顶灯是白色的玻璃罩,光线柔和,将她的旗袍缎面映出流水般的光泽。
乔茉微微仰头,吐气如兰地看着姜景年,略作打趣,“姜先生也是应酬?今夜不留宿某个千金小姐的闺楼?”
宁城第一美少年。
的确名不虚传。近距离看着,都让她有些心神摇曳。
那股若有若无的香烟和酒气的味道,让姜景年微微蹙眉,“陪朋友吃饭而已。”
若不是身处一个有着武道、有着超凡者的乱世。
他还以为自己是在过着寻常的都市生活。
南浦区太过繁华,偶尔会让人产生某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哦。”
乔茉应了一声,不再追问,只是笑容不改的退后了小半步,靠在电梯的轿厢壁上。
饱满一阵晃动。
五楼很快就到了。
栅栏门滑开,姜景年率先走了出去。
乔茉跟在后边,甜腻的招呼着,“晚安,姜先生。”
“晚安。”
姜景年拧开门,头也不回的进入了房子之中。
乔茉看着隔壁的房门,毫不拖泥带水地关上,嘟囔着,“真是不解风情的小郎君呢~”
旋即她收敛了笑容,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
......
“那个乔茉,也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不过很正常,能住在这边的,没有几个是普通人。”
姜景年随手在墙边,布置了几个隔绝气息的古董秘宝,然后将包裹拿出来,掏出今天的战利品。
有从倭寇那边截来的手提箱。
也有在拍卖会上,竞拍到的诸多物品。
姜景年一件件整理,先将什么都不具备的特殊物品,直接喂给了位格。
位格栏一阵跳动之后,随后数字缓缓稳定了下来。
【位格:内气境(后期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