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山云流派,她就不由地想起姜景年那个泥腿子。
竟敢打她,还杀了他们钱家人,事后甚至上门威胁父亲长辈。
虽然大师兄陷落遗迹,生死不知。
然而来了个更厉害的童少宣,若是能通过钱家长辈搭上线,自己再得到此人的青睐。
到时候,就能弄死姜景年和钱宁宁那对狗男女了。
“听我姐说,姜景年那狗东西,最近四处惹事,然后昨日又突然出了宁城,消失不见,估计是被童少侠吓破了胆。”
“毕竟什么山云流派的道脉真传,到时候都会被童少侠一口气全挑了。”
“人家可是要横击两东地区的天骄,先打厉害的,弱的顺手也拍死。姜景年......呵呵!看似跳的厉害,遇到真正的盖世天骄,估计两三下,就被打成一条死狗。”
钱家和磐山武馆算是盟友,在云奉佑的事情上出了大力气,现在和悬山剑派之间,也在积极联系当中。
也是最近一番风波之中,少数没被悬山九剑针对的势力。
苗女阿琳点了点头,附和着,“姜景年和童少宣比,那就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了......”
轰隆隆——
就在这个时候。
场内分出了胜负。
潘尚堂倒飞了出去,身形重重地跌落至场外,大口大口吐着鲜血。
哗——
现场观众席,直接沸腾了起来,或震惊,或惊喜,或是仰慕,或是喜悦。
还有一部分人,则是面色极为难堪。
至于洪帮众人,更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堂主陈棠看着潘尚堂重伤的模样,神色茫然,喃喃自语,“潘大哥都输了,那这东江州之中,还有谁能阻童少宣半步?”
一位外来的盖世天骄。
拿本地的年轻人试剑,将他们当作晋升宗师的垫脚石,任谁都会感到迷茫。
......
......
陈国,东江州以东。
有着一望无际的东海。
浪花滔滔。
一艘从东梧国江户港口出发的豪华客轮,正缓缓地分开水浪,往陈国的宁城驶来。
甲板上。
有不少游客、学生,一边吹着海风,一边畅聊着最近的时事。
在甲板的另一头。
有着诸多踩着木屐,腰间挎着武士刀,大脑门锃亮的东梧国武士。
他们站成一排,目光戒备,阻止任何一个要靠近这边的商人、旅客。
而越过这群武士。
能看到一个白发如银,身材矮瘦,左眼有一条刀疤的年迈男子,正双手按在护栏上,望着外边的海面。
“这片海域如此之大,这么多年来却一直被陈国所支配,早晚也该换个主人了。”
老迈男子一脸平静,吹拂而来的咸腥海风,将他宽大的黑色羽织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在他的胸口处,用金线绣着一道三叶一刀的图案。
正是长谷家的家纹。
此人就是长谷龙之介,长谷家的剑道大师。
这位剑道大师望着这片海域,略显浑浊的双眼里,有着如同火焰般燃烧的野望。
身后肃立的几名弟子听到,立马将身体挺得板直,“是!老师的愿望,就是我等的目标!”
这片海域只是开端。
整个陈国,才是他们武士道的试炼场。
龙之介微微侧身,随意瞥了一眼几个年轻男女,“你们有这份心是好事,不过未来很长,希望能一直保持这样的意志。”
“是!老师,我等一定会恪守自身武道。”
几个年轻男女都在那大声喊道。
就在几人交流之际。
一名金发碧眼、穿着考究西装的中年绅士,带着一个同声翻译,来到了那站在一排的武士护卫面前,“我是斯特林家族的诺克,需要和龙之介大师交流一下陈国的事宜。”
那几个武士听罢,连忙转过头,用目光征求龙之介大师的回答。
“是!诺克先生,还望这边请!”
龙之介点了点头,然后武士们连忙点头哈腰,恭敬地为诺克·斯特林让开道路。
等到诺克带着翻译走进去之后,又连忙恢复阵型,继续巡视周边。
龙之介看着这个奥非公国的贵族走来,微微鞠躬行礼:“贵安。”
其他几个年轻男女,则是双手伸至膝盖上方,深深弯腰鞠躬,“诺克阁下,贵安!”
“龙之介大师,诸位年轻武士,贵安!”
诺克带着翻译,同样鞠躬行礼回去。
斯特林家族的贵族,一向看不起这边诸国的土著。
然而关白作为东梧国公卿的首位,地位尊崇。
而长谷家,把持此位已有一千多年之久。
虽是小国贵族,但其底蕴之深厚,也不得不令人重视。
再加上。
对方是一位传奇强者。
不论是对于身份背景,还是对于这份恐怖的实力,都值得他们去重视,保持表面的尊敬。
普通土著,和土著强者,完全是两码事。
龙之介点了点头,咳嗽了两声,缓缓开口:“诺克先生,这个时候来找老夫,可是计划有变?”
他一开口,说的竟是极为流利的奥非语言。
年轻时候作为周游诸国的武士浪人,龙之介自是精通多国语言,并非是单纯的武人。
不过也很正常。
任何一位成就宗师之位的人物,悟性、精神必定极强。
寻常知识只要愿意花费些时间精力,自然是能够掌握的。
“长谷阁下,陈国那边传来消息,血月暗画......有两幅画作丢失。”
“我们只从东水州那边的商行,弄到了其中一幅,还是通过当地势力的人脉。”
诺克这个时候开门见山,低声说道:“我们已经问询了约翰逊家族,不过那位子爵在南洋诸岛度假,行踪不定,暂时还没给出答复。”
想要完整布置血月仪轨。
三幅血月暗画作为主要素材,必不可少。
然而约翰逊家族当年经历大变,先祖传承下来的领地都丢失了,宅邸被变卖,很多东西都流落他国。作为传家宝的几幅画作,自然也是消失不见。
至于为何三幅画作竟全部飘洋过海,流落进陈国之中,这里边的缘由倒是无从知晓。
不知道是偶然,还是必然。
“此事我已知晓,西园寺家族本来买到了一幅画作,可在前往码头的路上,突然消失,这事情你们斯特林家族,应该也是清楚的。如今调查的如何了?”
龙之介点了点头,随后又将目光看向海面,声音淡然,一点情绪变化都没有。
血月仪式。
涉及到他的天人之门。
事关身家性命,甚至影响长谷家后续大局,然而听到主材有缺,依然是云淡风轻的模样。
“根据我们斯特林家族的调查和猜测。”
“从西园寺家族手里夺走第三作的,要么是山云流派的姜景年,要么是几家在宁城活跃的魔门妖人。”
“而第二作......可能是两东地区的世家望族,也可能是某个武道大宗,这个范围有点大,我们暂且没能确认。”
诺克略作沉思,将搜集来的情报又详述了一遍。
包括各大势力可能出现的宗师人物,以及一些被当作棋子的年轻高手。
不论是单纯的猜测,还是有迹可循的调查,都全数说了出来。
“区区两幅画作而已,牵扯的陈国势力有那么多?”
龙之介听完,微微眯起浑浊的老眼,“我们这几家势力之中,难不成是有内鬼?这么快就走漏了风声?还是幕府那边知道了什么?”
随后他又缓缓说着,“诺克先生,我下面的人汇报,那什么悬山剑派,派了两位剑道宗师来到东江州,可能也是介入了进来。”
诺克瞳孔微微紧缩,“悬山九剑......他们在各处踢馆,追究句吴遗迹之事,应该没法分心此事吧?何况即使我们这边有人走漏了风声,陈国那边的势力,也必然不清楚我们究竟想要做什么。”
“何况,他们的宗师都很谨慎,会先让麾下的门人作为试探,作为鱼钩,观望一番后,才会亲自出手。”
“最近特别跳的,就是山云流派的姜景年了。不过龙之介大师既是怀疑悬山剑派下场,那么突然横空出世的童少宣,同样是来扰乱视线的。”
对于两东地区的宗师人物。
斯特林家族早已暗中调查的差不多了。
把那些不明行踪的宗师人物,都视作了潜在的阻碍。
所以他们最近扶持傀儡,四处扩张产业,就是为了掩盖真正的计划,转移那些州域级势力的注意。
为了让计划能够顺利实施,他们已为了长谷家打通了很多关节,分担了不少火力。
“什么姜景年,蝼蚁罢了,他背后的磷火道主,和我的剑道有些相生相克,倒是需要注意几分。”
“除此之外,听说那悬山剑派的童少宣,是随时可以踏足宗师之路的陈国天骄。而他背后的杀生剑,也的确是个厉害的后生。”
长谷龙之介微微一笑:“既然我过去了,那就顺手解决他们吧!算是好教陈国武林知晓,我东梧国早就今非昔比,和数百年前不同了。”
姜景年。
要不是在递来的情报里,多次出现这个小辈,他都懒得提及此人。
全看在磷火散人的份上。
而即将成为宗师的童少宣,倒是能让这位剑道大师正眼相看了。毕竟即将成就宗师,不论强弱,那也是有资格和他们一道上桌吃饭的人物。
至于杀生剑,名头的确很响。
而且十几年前,还去他们东梧国闹过事,新仇旧怨都有。
不过双方同为剑道大师,龙之介自认自己剑道,远远凌驾对方之上。
“师父,我听说悬山九剑,威震陈国。”
侍立在长谷龙之介侧后方,一名三十岁左右的东梧国剑客,此刻按捺不住,连忙上前半步,鞠躬行礼,“同为剑客,我想试试那位童少宣的武运,究竟如何?”
听到诺克先生述说童少宣最近的战绩。
这几位年轻的武士早已跃跃欲试,胸中燃起莫名的战意。
恨不得以己身代之,渡海而来,横击陈国的诸多天骄。
其中,这位发髻利落,穿着褐色羽织,颈间带着勾玉护符的男子,最为好战。
他名西园寺诚一,长谷龙之介的关门大弟子,同样是炼出一口真罡的半步宗师。
“诚一。”
龙之介摆了摆手,“你的武运自是昌隆,然而比起童少宣,你的剑还差一点磨砺。需要借助一些火候,才能将童少宣斩落。”
他虽是路尽级强者,却不是狂妄自大之辈。
自家弟子的斤两,还是十分清楚的。
挑战强者没错。
然而迷失在这份勇武好斗之中,那么就离武运断裂不远了。
“可是师父......”
西园寺诚一还想继续说。
“没有可是,这一趟陈国之行,你可以先去清理一遍其他的陈国天骄,比如山云流派的姜景年,还有那些魔道高手,拿他们的命练手,用他们的血祭刀,正好为你们西园寺家族打响名头。”
“积蓄大势之后,再挑战童少宣,你才有机会完成宏愿,成为一代大师。”
龙之介说到后边,眼神变得锐利了起来。
“是!”
西园寺诚一连忙恭敬低头,手虚按在刀柄上,“我会先斩落诸如姜景年那样的陈国天骄,用他们的血,来洗我的黑炎刀!”
在他看来,不论是姜景年,还是那些年轻的魔道高手,都是随手打杀的存在。
只有像童少宣这样名声赫赫的半步宗师,才是真正值得挑战的强者。
不过师父说的没错,用其他年轻高手的血洗刀,可以加快完成‘戮武宏愿’,以此来将童少宣斩杀。
其他几个年轻男女,听到大师兄和师父的对话,也都是跃跃欲试。
感觉到了东江州之后,就能将那些所谓的陈国天骄,都当作垫脚石,狠狠踩踏。
“悬山九剑么……听说是陈国剑道前列的山峦,若是正面对上,倒是不虚此行。”
比起弟子们的野望,龙之介浑浊的双眼里,猛地亮起点点火星,“就是不知道,他们的剑,能否真配得上那名号。希望不至令我失望。”
他话语平淡,似乎完全将陈国的剑道宗师,当作自身推开天人之门时的资粮。
至于血月暗画的事情。
念及此处,龙之介话锋一转,“诺克先生,到了宁城之后,暗画第一作还望由我等保管。至于其他散落的两作......只要血月仪轨布置部分,另外的画作持有人,自然会被其吸引。”
“就是在此期间,涉及相关内容的所有占卜、卦象,都会失效,甚至会引起剧烈反噬,还望斯特林家族以及其他家族重视。”
血月仪式只要开启。
别说相关的占卜会反噬了,连带着一片区域的命运都会紊乱。即便是路尽级强者,也可能受到影响、迷惑。
更别提那些画作持有人了。
“多谢龙之介大师的提醒,我会转告给其他人的。”
来自斯特林家族的诺克,这个时候只是微微一笑,尽显贵族的优雅。
不用说也知道。
他们是神秘学里的贵族,又不是那些野路子,知晓占卜不能多用,更加不能乱用。
因为每一次占卜。
都会在日后付出无形的代价。窥探命运者,必将被命运所吞没。
长谷龙之介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看向更远处的海平面。
在他眼中,在海的另一头,是一片需要由他用剑丈量的广袤土地。
完成血月仪式,推开天人之门。
不过是第一步罢了。
‘这群洋人能做的事情,我们为何做不得?而且,我们还要更进一步。’
这位剑道大师的野望,远不止是成为剑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