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东西不论价值还是其他,都远不如道华、罡煞。
然而,在两人即将拿走奇珍的时候,另一道身影,却比他们更快一线。
是那商队熟妇。
她一直隐在侧后方,不止是不出声,还将自身气息全数隐匿。
而此刻身形,就如同鬼一魅般飘出,抢先卷向嘎巴拉碗。
很明显。
他们也是冲着这两物来到,至于先前的说辞,什么无意争夺,那完全是为了降低这两位悬山真传的戒心。
“魔道妖人,你敢!?”
诸葛心眸光一沉,泛红的玉质长剑,爆发出耀眼剑芒。
剑芒分化为三,直取商队熟妇的几处要害。
“有何不敢?”
商队熟妇咯咯笑着,举手投足充斥着魅惑之意,背后武魄【多情树】虚影骤然浮现。
无数枝叶掀起,犹似软绵绵的柳枝,又宛若春风一度的桃树,直接使得三道剑光都迅速软化。
落在她身上的时候,仿佛被层层削弱了数倍,再无丝毫杀伤力,连内气薄膜都只是略作颤动。
若说魔道武魄【春情火】,是异化后的火势。
那么【多情树】,则是异化后的魔道木势,不过比起【春情火】,【多情树】并不主打杀伐,而是主打一个削弱。
任何同境界的攻伐之力。
都会遭受【多情树】的软化、削弱。
不论是有形的还是无形的。
这也是这位商队熟妇,在此地从始至终,都情绪波动不大的根本原因。即便是精神污染,到了她身上,同样会被削弱不少。
“多情树?果然是合欢宗的妖人!”
“可惜,我的速度比你更快。”
廖楚州对此冷冷一笑,在美艳熟妇手伸过来的瞬间,直接拿走了整个嘎巴拉碗。
在这一刻。
他无需和对方动手。
而是先拿走奇珍才做其他。
“呵呵!小郎君,你再看看碗里呢?”
美艳熟妇身形瞬间暴退,将一团月华塞入怀中。
“你?!”
见到这一幕,廖楚州微微皱起眉头,低头看去,发现碗中只剩下了宝光罡煞。
“无妨,夺回来就是了。”
诸葛心从碗中捏起罡煞,同样塞入怀中,然后提着玉剑冲了过去,“魔道妖人,交出道华,我可以饶你们一命!”
“悬山剑派的黄毛丫头,我一路忍了你们很久了,血月大势如此放肆使用,恐怕诸多污染已经入脑了吧?还敢在老娘面前叫嚣!”
美艳熟妇本来想退出寺庙,然而知晓即便是退出去,也一样会被追上。
到时候同样是一场苦战。
还不如现在做过一场。
“杀了这两伪君子!”
熟妇娇笑一声,和剩余几个师弟师妹,共同围杀诸葛心两人。
诸多魔道武魄、武势连绵成片,在血月大势的影响下,威能凭空暴涨了十倍不止。
很明显。
她们之前在对付莲人的时候,藏拙了。
诸葛心对此浑然不惧,一昧的催动剑光分化,犹如月影沉浮。
而廖楚州剑光如连绵山岳,一道道剑气如钩,扫向合欢宗的妖人。
在这一刻。
双方都不惜代价,勾连此地的血月大势。
即便是饮鸩止渴,走火入魔而亡,现在也必须全力而为。
一堆有着血月大势加成的武道高手。
再加上合击秘法尽出,竟然宛若半步宗师在厮杀。
这不算宽敞的石窟之中,瞬间陷入混战当中。
“疯了,都疯了!”
艾莉雅一边在甬道出入口拍照,一边看了看旁边的年轻和尚,“大师,你不去阻止他们吗?这样打下去,估计全都得玩完!”
就按现在这种情况。
即便有一方赢了,也不一定能走出这鬼地方。
“世人贪妄,为财宝而争生死。小僧不过一条泥巴船,自渡都难,如何渡人?徒叹奈何!”
面对艾莉雅的问题,年轻和尚口诵释号,叹息了一口气。
他周身泛起淡淡的金色微光,挡住了逸散的战斗余波。
旋即又将目光紧紧落在那半边雕像上,眉头紧锁,似在苦苦思索着什么。
场中战斗,极为惨烈。
血月大势,寺庙逸散的精神污染,使得所有人都是各种狠辣的杀招,一点顾忌都没有。
“给我死!”
“啊!”
合欢宗的一个年轻高手,被诸葛心沉重的剑势压制,一个不慎,就被诸葛心的沾染血色的剑芒掠过脖颈,顿时鲜血狂喷,倒地抽搐。
诸葛心原本剑光如玉,充满堂皇大气之姿。
而在连番勾连血月大势,增幅自身战力之后,剑光已经变得阴狠毒辣起来,连带着所学剑法,都在此刻变了势。
可见此地大势,虽然对阴属、水属的武道高手增幅极大,奈何代价同样极大。
一个控制不住。
恐怕就是走火入魔,异化成邪祟的结局。
嘭——
轰!
几道沉闷的响声响彻,两名争夺秘银币的江湖人士,竟在缠斗中同归于尽,双双倒在血泊中,手中的秘银币叮当作响,滚落一地。
而在伤亡扩大的同时。
那半边跌坐雕像,其眼瞳之中,似乎极其微弱地闪过一抹红光。
寺庙周围的血色月光,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丝丝缕缕地向雕像汇聚。
年轻和尚捕捉到了这一幕,猛地大喝:“诸葛女侠!此地正在进行某种特殊仪轨,能否暂且停手!”
他之前用过一次狮子吼。
现在气息跌落,没办法再为众人祛除异常状态。
而杀红了眼的几人,哪里听得进去。
依然在生死混战当中,难以自己。
......
......
就在这个时候。
异变再生。
吼!!!
一声非人的恐怖咆哮,从庙门外轰然传来,震得整座秘银寺庙簌簌发抖,连壁画上的骨骸、肉糜都扑簌簌落下。
下一瞬间。
沉重的庙门,被一股巨力轰然撞碎。
秘银碎片纷飞之中,那头高达数米、由无数肉块缝合而成的恐怖怪物,踏着沉重的步伐,一路直线横穿横来。
穿过主殿,穿过甬道。
来到混乱厮杀的石窟当中。
它身上无数肉块鼓动,挤出了一张人面,这些人面齐齐转动,将怨毒、凶狠的目光望向众人。
“人……丹……我的……人丹!!!”
含糊不清却充满无尽怨毒的咆哮,从无数张人面嘴中同时发出。
异化成邪祟的陶象升,遵循着怨恨本能,追杀到了此处。
他闻到了姜景年逸散的气息。
然而......
这里却没有姜景年的身影。
于是,陶象升更加感到暴怒。
作为异化后的邪祟,他的本能就是杀光进入此地的所有人,不停的进行循环,以此来完成某种仪轨。
“吃!吃!吃!”
邪祟陶象升冲杀而至,试图抓向最近的艾莉雅,然而这位女记者早在对方闯入的时候,身形就已如鬼魅般飘飞出去。
而年轻和尚面色沉凝,面对邪不避不退,反而取下身后袈裟。袈裟散发着淡淡的宝光,与对方的巨手碰撞在一起。
嘭——
宝光袈裟仅仅只是一个接触,就被巨手上的腐朽之意给瞬间腐烂。
原本光洁如新的宝光袈裟,仿佛历经了数百年的时光摧残,立马变得破烂一片,宝光消弭,只剩下一层深黑且散发恶臭的灰尘泥泽。
而与此同时。
年轻和尚嘴角吐出一口鲜血,被直接打的倒飞出去,重重跌落在忿怒相女尊雕塑的旁边。
这种恐怖到极致的压迫感。
使得幸存的几人,勉强从五蕴皆迷的状态里,回过神来。
“不好!是宗师层面的异化邪祟!”
“师姐,速速服药!”
廖楚州最先清醒,他连忙掏出宝药服下,身上犹如血管般若隐若现的月光裂痕,才缓缓消散。
“怎么会出现宗师邪祟?!”
被那股充满死亡的腐烂气息一冲,合欢宗的妖人们同样脸色剧变,毫不犹豫地抽身后退,拉开距离。
“是宗师所化?”
诸葛心手中玉剑已经彻底泛红,然而她还是顶着心中的负面情绪,吞吃了一颗净神宝药,“不对,没有异化大势......是半步宗师所化,此人生前应该是半步宗师,如今成了邪祟后,杀伤力已经接近真罡一重天了。”
接近真罡一重天。
就代表不是完全的宗师邪祟。
不过,也大差不差了。
“不慌!师弟,杀了此邪祟后,满月之夜自然可以破解。”
诸葛心却冷哼一声,她此刻吞噬了宝药,消弭了玉剑中的血光后,又立马恢复了自信:“你我联手,剑合太阴,可与这怪物一战!杀了它,夺其核心,还能为我等武道添砖加瓦!”
“师姐!此物古怪!谨慎一些为妙!”
廖楚州急道,觉得诸葛心的状态很不对劲。
“区区邪祟,受死!”
诸葛心却已听不进劝,长剑发出尖锐厉啸,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清冷的月华剑虹。
而廖楚州无奈,只能与其合璧,融入月华剑虹之中。
“蝼蚁……也配阻我取丹?!”
陶象升邪祟发出恐怖的怒吼,面对这凌厉的双剑合璧,只是简单抬起无数肉块人面缠绕而成的巨臂。
然后,一掌拍下!
没有精妙的招式,只有绝对的力量、速度,以及那股湮灭生机的腐烂污秽!
轰隆隆!
月华剑虹与血肉巨掌轰然对撞!
想象中的分庭抗礼,并未出现。
剑虹仅仅支撑了数个呼吸,便犹如琉璃一般寸寸碎裂。
“不?不可能!”
“我们的剑道......怎么会被这邪祟大克?!”
诸葛心原本的自信,在此刻化为满脸的难以置信,她感觉自己仿佛撞上了一座崩塌的山岳。
......
......
轰隆——
姜景年看着面前摆放的油画,又听到附近阵阵晃动声,皱起眉头,“这隔壁,动静越来越大......是在搞什么鬼?”
“算了,与我无关,反正油画到手了。”
李阿河不愧是冰玄山主青春版。
果然非常好用。
仅仅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就从这偏殿里翻箱倒柜,给他翻出了这幅血月暗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