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从姜景年身上看出些跟脚来历。
“......戒二,这晚宴上,神奇宝贝还挺多的嘛?”
“一个接一个的。”
才让柳曼等人滚开,就又跳出来个人拦路,姜景年脸上的淡漠缓缓收敛,直接笑了起来,对身侧的戒二道:“我懒得见他们了,让他们来见我吧。”
这金陵城就和宁城一样。
说大,那的确大。
下辖区域十几个。
造册在籍的人口,就有上千万。
然而说小,也的确小......
这些世家大户,武馆宗门之间,或多或少都有着人际往来。
江湖人情世故多。
别说寻常武人了,即便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亨,也并非是活在真空里的。
以前在宁城,那些一连串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大矛盾包着小矛盾,往往是直接冲着他姜景年来的。
现在到了千里之外的金陵。
这人际关系的直接矛盾,不是冲着他来了,却是找上他的贴身丫鬟了。
然而,这间接影响到他了。
毕竟这打狗,还要看主人。
“我明白了,施主。”
戒二虽不懂啥是神奇宝贝,但也知晓姜施主的不满,有些无奈点了点头,旋即便去宴厅的另一边了。
而在林植眼里,姜景年的无视和笑容,就成了一种变相的嘲讽。
“呃......”
林植的笑容有些僵住,一股血气直冲头顶。
他在自己的小圈子混的风生水起,在学校里更是备受瞩目,何曾受过这等轻视?
尤其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在曾经被他弃如敝履的未婚妻面前。
“这位兄台!”
林植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压抑的怒意,“林某好意相询,兄台这般态度,未免太失礼了吧?莫非是瞧不起我林氏武馆?”
他身后两名高大壮硕的护院见状,立刻上前一步,眼神不善地盯着姜景年。
做手下的。
要学会察言观色。
公子这时既然表露不满,还带上了武馆的名讳,那他们自然就要站出来。
见到这边发生争执。
四周的气氛,骤然紧绷。
“林大哥和他们对上了!”
后边的柳曼等人,才从那股窒息感中反应过来。
现在看到林植站出来,她们那有些惊惧的面容,才缓缓舒展开来。
甚至那复杂的目光里,还多了几分兴奋和快意。
她们不知道谁胜谁负。
不过出了这事情,夹在中间的陈冬蕊,必然是两头都不讨好,之后要遭老罪了。
“你们敢......”
见到两个林家护院逼近,陈冬蕊蹙起眉头,下意识地想要开口呵斥,却被姜景年一个眼神止住。
“你们林家,是想对我动手?”
姜景年拍了拍肩头的灰尘,有些无语的摇了摇头。
这个时候,他突地想起了江闻鹤解述望气之法。
还真是【性命】衰微,劫数频频啊!
......
......
就在此时。
一个苍老却洪亮的声音,自人群后方响起:“何事在此喧哗?”
随着声音响起,过往的廊道,自动分开一条道。
只见一位身着黑色马褂,须发皆白的高瘦老者,在数人簇拥下缓步走来。
他面容威严,目光如电,正是林家老爷子,林亭松。
其身旁跟着的,是戒二和尚、光远镖局的罗大当家,以及几位气度不凡的中年人。
这其中,有着上午就已匆忙出门的江闻鹤。
林植一见老爷子,连忙收敛怒容,躬身道:“爷爷,陈冬蕊她……”
他这个时候也不顾及什么脸面了,决定当着太爷爷的面,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
那就是陈冬蕊不守妇道礼数,在还未退婚之前,就已和他人勾搭在一起。
林植不是傻子。
在没弄清楚姜景年具体身份的时候,自然不会把火往人身上放。
只要盯着已知的陈冬蕊打就行了。
这么多正道长辈当面,一旦占据了大义,之后的事情就很好办了......
“六房的小子,给我闭嘴!”
林亭松看都未看他,目光直接落在姜景年身上,那浑浊的目光微微一顿,旋即便郑重拱手道:“这位,想必就是江观主提及的姜少侠吧?老朽是林亭松,有失远迎,还望少侠海涵。”
此言一出。
周遭一片安静。
离得远的,还没弄清楚这边情况。
然而离得近的宾客,却是满脸惊奇之色。
除此之外,反应最大的,便是林植了。
他愕然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家太爷爷,又看看姜景年。
从刚才的话语里,林植揣摩到了更深层次的含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姜少侠......是何许人也?太爷爷怎么如此重视......难不成是某个世家的嫡脉公子?’
‘不......不可能!陈冬蕊一个县城出身的女子,怎么能接触到那些世家公子?’
‘若真有这层关系,那梁三怎么敢放话要对付陈家?’
这个时候,林植都有些懵了。
他怎么都想不通。
陈冬蕊哪来的人脉,哪来的资格,接触到能让太爷爷都如此郑重的世家公子?
何况世家公子。
不挑食的吗?
喜欢一个有过未婚夫的女子?
“林老爷子可是金陵城的老前辈,怎么会如此尊重那年轻人......”
“怎么可能?”
“陈冬蕊来往的小圈子,不都是一些大户子弟吗?基本都是周边县城的......金陵世家,有世家的圈子......”
至于在后边看热闹的柳曼等年轻女子,此时此刻更是目瞪口呆。
预想中的戏码没有出现。
陈冬蕊似乎真的勾搭上了一个大人物。
而且还如此年轻......如此俊美......
方才幸灾乐祸的表情,彻底僵在脸上,旋即化为浓浓的震惊,以及难以掩饰的嫉妒。
之前的嫉妒还能掩饰,没那么浓烈。
现在知晓这公子哥不止有容貌,还有身份有地位之后,那种阴暗的情绪就瞬间蔓延起来。
毕竟。
陈冬蕊和她们可是同窗,还是个有过婚约的女人。
人家能勾搭上这种大人物。
为什么她们这十几二十年,碰都碰不到?
凭啥?!
如果这大人物是老头子,或者满头流油的富商,她们都不至于如此嫉妒。
对于周边人或震惊,或嫉妒,或探究,或难以置信的目光,姜景年则是全部无视。
他微微颔首:“林老爷子客气了。”
虽说这林家晚辈有些没礼数,不过这做长辈的,看上去还算正常。
“姜少侠一表人才,果然是人中龙凤。”
林亭松呵呵笑着,旋即目光扫过林植及其护院,眉头一皱:“你们这几个,在此发什么疯?惊扰贵客,成何体统!”
他根本不问缘由,直接叫来一名林家管事,沉声道:“将这不成器的东西,给我扔出饭店。禁足半年,停掉其一切资源,把他父亲名下的布庄收回来,叫他们一家子好好反省反省!”
“太爷爷!我……”
听到这番处置,林植脸色瞬间苍白一片,人都摇摇欲坠,嘴唇嗫喏,还想辩解什么。
他没想到太爷爷居然如此果决,不止是要责罚他,连带着他家里都要受到牵连。
“拖出去!”
林亭松不容置疑的摆了摆手。
两名林家高手上前,毫不客气地架起面如死灰的林植。在众目睽睽之下,径直拖出了宴厅。
那两名护院早已吓得噤若寒蝉,随后也是被带了出去。
林亭松这才转向姜景年,脸上带着歉意:“家教不严,让少侠见笑了。一些愚蠢后辈的所作所为,希望少侠不用放在心上。”
他又看了一眼垂首立在姜景年身后的陈冬蕊,目光温和了些许,“这位姑娘是少侠的……”
“我新收的贴身丫鬟。”
姜景年淡淡道。
“原来如此。”
林亭松点头,不再多问,侧身伸手一引,“姜少侠,还有诸位,此处喧闹,不如移步雅间一叙?正好有些要事,想与少侠商议。”
姜景年点头:“可以。”
林亭松等人便簇拥着姜景年,朝宴厅内侧的雅间走去。
直到那一行人消失在雅间门后,宴厅内略带沉闷的寂静,才被低声的议论打破。
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向那扇紧闭的雅间。
“陈冬蕊,怎么能走如此大运......”
柳曼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强烈的落差啃噬着她的心,最终却是带着几女悻悻离去,不好再继续留在宴厅里了。
......
......
雅间内,檀香袅袅。
一件烛光秘宝,隔绝了外间的喧嚣。。
“少侠,你先请。”
众人陆续入桌,姜景年被请上了主位。
不得不说。
在金陵城的待遇,比起在宁城,又不知道好了多少。
至少没有人再跳脸骂他是泥腿子,拉车的了。换个风土人情不同的地方,一些遭遇也有了不同。
这东水州,虽然也看身份出身,但更看重的,还是现有的实力。
而东江州出身即一切,不论爬得多高,过往的底层身份,总会被人暗戳戳拿来说。
林亭松亲自为他斟茶,神色郑重:“姜少侠,今日冒昧相邀,实是因摆擂之事,已迫在眉睫。那落黄水虎拳馆及其背后势力,近来动作频频,气焰嚣张。”
“我等几家虽联手抗衡,仍感力不从心。少侠乃名门高徒,武功深不可测,若能相助,实乃我等之幸。”
姜景年接过茶盏,眸光沉静:“林老爷子不必客气。此事我既已卷入,自会尽力。只是,其中诸多内幕,还需诸位详述。”
罗威接过话头,声音低沉:“不瞒少侠,据我们多方探查,拳馆明面上有西洋斯特林家族、东梧国商会的支持,然而却不过冰山一角,暗地里还牵涉很多。”
“他们炼制诸多人丹,所需资源庞大,渠道隐秘,绝非一两家所能支撑。金陵城内,甚至东水州层面,恐怕都有大人物在暗中默许,甚至参与分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