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景年那高高在上的漠然之色。
算是彻底激怒了梁荣山。
“姜景年,我希望你被我打的半死的时候,还能用这种眼神看我。”
梁荣山脸色阴沉。
喉咙滚动之间,早就提前含在舌下的暗红丹丸,被直接吞入腹中。
轰!!
一股远超内气境后期的狂暴气息,在梁荣山老迈的躯体内爆发,他周身筋肉迅速膨胀,将衣衫撑得紧绷。
此时此刻。
老迈的梁荣山,在特殊丹丸的作用下,重回到了中年时期的壮硕身材。
而在发亮的皮肤表面,有着类似锈迹般的暗红斑块若隐若现。
“落黄水虎拳虽不是武道真功,但也相差不远,练到内气境,可使狼形化为水虎形。”
“而到了内气境后期,聚了武魄,这水虎形又能再往其他形态变种。我的拳法变种,就名为沙心煞虎拳。”
梁荣山凭空拔高到了几乎两米的身高,看上去声势极为惊人,他似乎觉得姜景年必败无疑,所以还在那做足姿态,介绍自己的拳法。
在他背后,一头吊睛白额的猛虎虚影沉沉浮浮。
正是武魄【沙心虎】。
然而这道武魄虚影,此刻又和正常时候有所不同,虎目呈赤红,周身缭绕着一层淡淡的邪异红光,有着诸多怨魂在其中挣扎。
虎诡杀人。
人便化作为伥诡。
而虎形拳杀人,受害者虽不会被异化成伥诡,但也有着诸多怨念在其中聚散起伏。特别是施加了这层红光之后,那些一丝一缕的怨念,就化作了充斥恶念的怨魂。
虎啸无声。
却让周遭实力较弱的观众,都感到一阵胸闷气短,仿佛被无形山峦压住。
要知道,在这擂台之上,可是有着防护隔绝的。然而这邪异的气息,依然扩散了些许出去。
‘经过雪山大寺提供的秘法改良,这新一批的人丹,污染已经降至可承受范围内了。将现在就需支付的代价,硬生生拖到了日后支付。’
‘这陈国的因果之说,还是有着诸多可取之处。’
见到梁荣山如此变化,那几个坐在席位上的洋人,都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一批培育出来的人丹。
经过多方势力的合作,不同的秘法相互印证,相互填补,算是初步见得了成效。
他们的共同目的,都是血月仪式。
然而......
这份意外之喜,对于西洋那边的战场,帮助还是极大。
梁荣山就是一个很好的实验品,服下人丹后,没有像之前的那批武者那般,瞬间走火入魔,异化成日光邪祟。
反而很好地承载住了邪阳的力量。
“和先前的洋人高手一样,通过某种底牌提升到了半步宗师的层面!”
“不过,怎么感觉和之前的洋人又有所不同?”
“好邪门的武魄……看着就让人头晕!”
感受着梁荣山带来的压迫感,观众席上一片哗然。
那邪异的红光虎形,正不断逸散着诸多负面的气息。
“落黄水虎拳法,从武功到武魄都异变了,染上了邪阳光辉……”
“这根本不算变种的沙心煞虎拳,应该是邪阳怨虎拳了!”
有见识的老一辈眼神凝重。
此刻梁荣山散发的气息,在种种异变的力量支撑下,确确实实达到了半步宗师的地步。
虽虚浮不稳,肯定维持不了多久时间,但在这期间,碾压内气境的武道高手,已是绰绰有余。
再厉害的内气境天骄。
只要没有炼出真罡。
也就抗衡一番半步宗师。
可打可退,然而却很难赢。
虽说大部分武道天骄,都身怀宗师底牌,可以催动神通虚影。
但很明显,梁荣山也有类似的。
“两人应该都有堪比宗师的底牌,那强行提升了实力的梁荣山,自然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这位外州来的少侠,悬咯!”
“听说梁荣山家里亲人被这年轻人杀了,这擂台上的场景,估计要比之前还要残酷了......”
大部分人看向姜景年的目光,都带上了同情,以及幸灾乐祸的戏谑。
先前第二场、第三场的惨烈程度。
已经让一些心理承受能力弱的年轻人,吓得脸色苍白,头晕呕吐。
现在听到周遭人不看好的议论声,一些跟着长辈来的年轻男女,都是紧皱着眉头,撇过头去。
还有少部分观众,虽然十分担忧,但还是在不断打气,“梁荣山不过是动用了秘法,维持不了多久,只要姜少侠能撑过去,就能赢下第一场!”
“希望如此......”
“这位外地少侠,真的能撑住吗?”
从林氏武馆的惨状来看。
很多人都知晓,这摆擂之争,不止是局限于擂台之上,更在擂台之外。
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年轻公子哥,纵是武道天骄,又如何能敌得过这些洋人势力的算计谋划?
‘斯特林家族的太阳之尘,的确极为恐怖,若是多位堪比半步宗师的骑士催动,就连宗师都可能要身陨。’
‘不过姜施主现在一对一之下,就算这梁荣山底牌再多,应该也不是对手。’
感受着从擂台上逸散出来的邪阳之力,戒二目光复杂。
他随后又忽地抬起头,望向场馆的出口。
比起实力高深莫测的姜施主,护送林家人回去救治的江闻鹤等人,他才是真的有些担忧。
而从头到尾,姜景年的目光都没有丝毫动摇。
......
......
“第四场,开始!”
禁炎府的锦袍老者,对着擂台比划了一下手势。
随着他退到擂台外。
场中的气氛,立马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你的废话......太多了。”
姜景年一步踏出,一股火浪在其背后席卷而出,迅速与邪阳虎魄分庭抗礼。
随后火焰一卷。
他直扑梁荣山而去。
对于姜景年来说,梁荣山的威胁,还没台下几个洋人高手大。
一个靠人丹堆砌上来的废物。
即便提升到半步宗师的地步,又能如何?
空架子罢了。
“姜景年,我知晓你修炼的是巨阿耶利功,但是......”
梁荣山看到姜景年扑杀而来,脸上露出狰狞笑意,“我能克制你的真功!”
他左手一翻,掌心多了一枚造型奇异的法器。
那是一只拇指大小的铃杵,布满细密经文。
他捏着这件铃杵,轻轻一摇。
叮!
噹!
音调透着几分尖锐之感,瞬间扫过全场。
许多横练功夫有成的武者,闻听此音,顿感体表一阵麻痒,气血微微浮动。
这件法器,不止是削弱巨阿耶利功,对其他的横练武者也有奇效。
梁荣山摆好架势,死死盯着姜景年,想从对方脸上看到惊慌、恐惧。
当引以为傲的横练真功被克制时。
这个狂妄自大的公子哥,又会流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然而姜景年一言不发,身形都没有丝毫的停滞,重重地砸落向梁荣山的上方。
‘他怎么气息没有丝毫跌落?’
‘难不成是因为变种真功的关系,所以没能立即生效?!对,一定是这样!闻少侠绝对不会欺骗我的!’
梁荣山感受到热浪从天而降,深深呼吸一口气。
随即脚下擂台颤动,身形化作一道裹挟着邪光的残影,往上冲撞。
与此同时,他左手成爪,指尖吞吐着凝实的红光,狠掏姜景年心窝。
爪风凌厉,似乎要切割眼前的一切。
这红光虽不是真罡,但实际效果却相差弗远。
既然法器没能第一时间见效,那便只能手底下见真章。
梁荣山试图仗着邪阳之利,将这仇敌打成死狗!
姜景年不闪不避,拳锋砸落,两人直接硬碰硬地撞在了一起。
“什么?”
“我为何接不住!?”
梁荣山瞳孔骤缩,在短暂的碰撞下,连退十几步,避开了姜景年的下压趋势。
他身上浮现出诸多细纹。
刚才传递过来的力量远超想象,要不是有着邪阳红光庇护,恐怕就要被打成重伤了。
然而就算如此,梁荣山还是感到了体表的灼热痛感,有着极为浓烈的火毒,试图穿过他身上的屏障。
就在他不可思议的瞬间,姜景年却没有给他思索的机会。
他轻飘飘的落在地上,左脚向前半步,踏地无声,擂台却微微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