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一拳直出。
这拳朴实无华,裹挟着层层热浪,又带着无与伦比的重力。
重若火山倾塌。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彻底点燃,发出低沉的灼烧声。
炽烈无比的烈焰内蕴其中,含而不露,却在与梁荣山接触的瞬间,汹涌炸裂。
面对这威势更强的重拳。
梁荣山只能仓促催动底牌,用着被邪阳增幅后的虎形杀拳对上。
噹——
震耳欲聋的爆响。
狂暴的气浪呈环形炸开,吹得近处观众睁不开眼。
梁荣山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沛然巨力,混合着一种灼穿一切的炽热火焰,狠狠地穿透了他的邪阳防护。
然后传递到了手臂之中。
虎爪虚影破碎。
咔嚓一声轻响。
梁荣山右臂诡异的弯曲,铃杵脱手飞出,当啷一声砸在远处地面上。
“呃啊!”
梁荣山惨叫着倒飞出去,人在空中,口中喷出带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他身周的红色邪光剧烈摇晃,明灭不定。
“一拳?!就一拳震飞了提升境界的梁荣山?”
“那什么奇特法器……好像对姜少侠,没起到任何作用?!”
观众席上惊呼四起,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看到的一幕。
说好的专克横练真功呢?
说好的境界碾压呢?
姜景年一拳轰出,身形如影随形,紧随倒飞的梁荣山,第二拳已至。
依旧是简简单单的直拳,轰向对方胸膛。
“不!”
梁荣山强提紊乱内气,勉力带起受伤双手格挡,红色邪光凝聚成绵密的防护网。
哗啦!
邪光防护应声而碎。
梁荣山双臂再断,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整个人以更快的速度砸向擂台边缘处。
轰隆一声。
火焰倒卷,烟尘弥漫。
“为什么......”
梁荣山瘫在地上,七窍流血,那强行提升的邪异气息,如同漏气皮球般飞速下降。
邪阳的光辉早已消散,跌落成一头土黄色的老虎虚影,旋即这武魄瞬间四分五裂,破碎开来。
他看着那个一步步走近,神色依旧漠然的年轻身影,无边的恐惧,终于淹没了复仇的怒火。
差距太大了!
大到还来不及反应,事情就已经结束了。
在对方纯粹到恐怖的力量和火焰面前,他靠人丹提升上来的实力,简直像个笑话。
而且拙火法脉和闻少侠,都误了他!
说什么能克制巨阿耶利功,且削弱大半实力,实际上呢?!
“我……”
梁荣山挣扎着,用尽最后力气,“我……”
喉咙中的话语还未完全说出口。
姜景年已至身前。
白玉一般的手掌,直接穿透他勉强撑起的内气薄膜,五指如钩,扣住了他的天灵盖。
“想要认输?”
姜景年低头,看着梁荣山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声音之中带着几分玩味之色,“是谁说……要拿我的血作为祭奠么?”
“我就站在这里,你怎么没用我的血啊?”
话音未落。
扣住天灵盖的五指,发力。
噗——
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姜景年掌心炽烈真火一吐,梁荣山头部的皮膜筋肉,瞬间焦黑成块状。
连惨叫都发不出。
但这还没完。
姜景年扣着那团浆糊,将软塌塌的躯体提起,然后......
砰!
砰!
砰!
如同乡下作坊里年糕师傅在捶打年糕,动作极其稳定,又暴力到极致。
他抓着梁荣山的脑袋,将他的身体一次次扣在擂台石板上。
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骨骼尽碎的闷响。
那红白相间的骨肉,呈放射状在擂台上炸开。
起初梁荣山还在无意识地抽搐,但两三下之后,就彻底瘫软如一张破抹布。
七八下之后,擂台中央已是一片猩红泥泞,勉强能看出个人形。
姜景年终于停手,松开了五指。
一具彻底没了骨头支撑,犹如烂泥般的东西,啪嗒一声摔在血泊里,微微弹动两下,再无丝毫动静。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只有焦灼的浓烈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所有人都看向那个站在血泊中央,甩了甩手上血迹,神色依旧没什么波澜的俊美公子哥。
从上台到结束。
仅仅两分钟不到。
先前还在轻笑着准备庆祝的几个洋人,此刻笑容僵在脸上,脸色逐渐变得难堪起来。
打脸来的着实太快了,才信心满满的以为胜券在握,没想到短暂时间内,就出现了这种变故。
连带着被打成荣山酱的梁荣山,都被这几个洋人高手恨上了。
“这位山云流派的武道天骄,难不成是半步宗师?只是观他武功,虽然凶猛,但并无真罡加持啊!”
落黄拳馆席位上,馆主黄宸的一张老脸都露出了惊惧之色。
不怪他感到恐惧,人丹提升上来的半步宗师。
和依靠自身修行,炼出一口真罡的武道天骄。
完全不是一个层面上的。
姜景年抬眼,目光扫过死寂的右侧席位,最终落在多诺家族的金发女子身上,先前就是她鼓掌轻笑,试图半场开香槟。
“你们的胜利女神?”
姜景年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疑惑,仿佛真的在请教这群洋人,“她刚才……眷顾你们了?”
金发女子嘴唇哆嗦了一下,竟一时不敢接话。
......
......
一处僻静之地。
法噶巴盘坐于地上,双目微阖,腕间骨珠偶尔轻响。
林明言垂手立在旁边,神色恭谨。
忽然,法噶巴眉头微动,睁开了眼,“恩?不对。”
他伸手入怀,摸出一物。
那是一截三寸来长的红色飘带,质地轻盈,似帛非帛。
此刻从中断为两截,裂口处色泽黯淡,仿佛被无形之火灼过。
“断了。”
法噶巴上师声音沙哑,盯着手中断带,眼中幽火跳动了一下。
林明言小心翼翼问道:“上师,这是……”
“梁荣山的命带。”
法噶巴上师将断带摊在掌心,语气平淡,却透着一丝不解,“我以脐火瑜伽密乘,将他一丝精血因果炼入此带,与他性命相连。带断,意味人亡。”
林明言脸色一变:“梁馆主败了?这怎么可能?他可是服了炽阳丹,又有上师交托的铃杵,即便无法重创姜景年,自保应当无虞才对。”
法噶巴上师没有立即回答。
他指尖捻着断带,陷入思索当中。
片刻后,法噶巴缓缓摇头:“按照常理,梁荣山纵不敌,也不该死得如此之快。”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几分疑惑之色,“除非……那姜景年的实力,远超预估。或者,梁荣山自身出了纰漏,被人丹的力量反噬了。毕竟,这集多种秘法炼制而成的人丹,还存在着不确定性。”
说白了。
那炽阳丹就是半成品,梁荣山则是第一个试药人。出一些岔子也是有可能的。
林明言听得面色肃穆一片,姜景年实力比情报中的强,倒不算太过惊诧。毕竟有些武道天骄,喜爱藏拙。
反而,人丹若出了重大问题......
“因果反噬……”
法噶巴上师低语一声,将断带缓缓收起,“梁荣山与我法脉有浅缘,受我丹药和法器,此番殒命,亦算应了一部分咒杀之果。只是这反噬来得太快,倒让我有些意外。”
“看来这姜景年,的确是身负大因果之人。”
他抬眼看向林明言,幽火眸子有些明灭不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