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天下。
无处可逃,无处可退。
“姜师兄,小心……”
郭言离得近,被神通威势压得趴在地上,双目刺痛到流出眼泪。
“无妨。”
看着双天刀落下,姜景年摆了摆手,一脸平静的点评着,“看来这倭寇高手的神通,和我们武道神通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看来并非是什么独创,而是某个变种道路罢了。”
“还有这双天刀,听说代表东梧国运,如今看来,不过如此……天上天下,倒是好大的口气啊!”
严格来讲。
东梧国的武士剑客,用的并非是内气薄膜、附体真罡,而是似是而非的武士道力量。
神通也同样如此。
不过威能也好,本质也罢,实则都大差不差。
电光石火之间。
姜景年身上涌现出金刚不坏之真罡。
如火如金。
双手交叉,横档在上方,不动如磐石,竟是要硬接下这恐怖非人的神通【酒吞勾玉双天刀】。
双天刀转瞬落下。
嗤嗤——
碰撞犹如锯子切割古木,没有爆鸣声,只有金光不断地炸开,逸散。
整个焚云武馆以及周边区域,都被刺目的金光笼罩。
好在街区外的行人,早在这边传来厮杀声的时候,就已躲得远远的,正站在数条街道外往这边看热闹。不过除了金灿灿一片外,啥都看不清。
“不得了不得了!这焚云武馆,怕是遭大事了!”
“赶紧去通知六扇门的捕头——”
“这附近温度都在上升,不知何方高手在厮杀,真是恐怖如斯恐怖如斯!”
众人七嘴八舌,虽然心中好奇,但还是不敢太靠近那团金光笼罩的范围。
……
……
‘这神通倒是不弱,然而碰上了我的金刚不坏真罡,即使不催动金炎身,也就勉强破防,造成点轻伤罢了。’
‘当然,主要还是以半步宗师之能,联合诸多高手、战阵、宗师大势,催动这种神通,终究还是和一代宗师亲自催动有所差别。’
‘若是一代宗师,施展神通,那我就直接催动金炎身了,根本不会如此托大,试探自身防御和愈合能力。’
‘而且双天刀虽然本质极强,但只是点虚影,所以无法完全展露,必须用其他道路的大势来修补。然而被这大势修补之后,反倒不纯粹了,四不像。’
处在交手中心的姜景年,在硬接水德神通【酒吞勾玉双天刀】之时,还很有余裕的评估了自己的状态,并且以此作为参考,推测了一番神通的终极威能。
这水德神通【酒吞勾玉双天刀】,若是归根溯源,应该是阳明神通【天上天下刀】。只是说残缺阳明神通,能够用其他五德大势来填补罢了。
这种混搭组合,
反而失了本质威能。
只是,虽说是轻伤。
实则身子已经损毁了小半边,内脏都被天上天下刀意,由内而外切割了无数次。
不过凭借金刚不坏之真罡,身体也在无数次的愈合、修补中,形成了僵持状态。
即使整个人看上去有些狰狞诡异。
然而没了小半个脑袋的姜景年,依然用完好的右眼看向全力支撑神通的长谷翔司,‘好了,试验做完了,你们也没有用处了。’
这道水德神通,长谷翔司作为核心,占了一半多的支撑。
【减寿夺岁(刹那芳华)】。
催动。
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异象。
仅在姜景年目光落下的那一刹那。
全身水德真罡拼命鼓动的长谷翔司,动作猛地一僵。
他满是皱纹的老脸上,那股肃穆的杀机,犹如被冻结的湖面,转瞬凝固。
紧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席卷了他的全身每一处角落。
他那双精光四射的双眸,迅速变得黯淡起来。
短短一瞬,便失去了所有光泽。
噗通!
这位在东梧国有着极高威望的剑道高手,体内逸散腐朽的气息,连一句遗言都没能留下。
他直直地站在原地,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着凝固的惊愕之色,仿佛至死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生机彻底断绝。
充斥无比破坏力的【酒吞勾玉双天刀】一滞,然后连同上方的大势【酒吞童子】,缓缓消散。
失去了核心,一切都成了无根浮萍。
而就在长谷翔司失去生机的同时。
特性【掩光铜焰(残)】催动。
姜景年张嘴一吐。
又是一簇青铜光焰摇曳而出。
光焰激射而出。
咻!
铜色火线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长谷翔司的眉心,留下一个焦黑的细小孔洞,那股恐怖的冲击力,使得他的尸身直接栽倒在地。
随后速度丝毫不减。
铜焰以比之前更加迅疾的速度,猛地弹射向已经跑到其父亲身后的西园寺诗音。
一切都来得太快。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这其中,自然就包括西园寺正宏等人。
“馆主!不!”
“还有诗音——”
神通被破,西园寺正宏看到长谷翔司被铜焰贯穿的骇人一幕,口吐鲜血,只来得及呼喊一声。
他受了重伤,气力未生,再加上心神巨震,根本来不及拦截铜焰。
只能眼睁睁看着铜焰从面前跳跃而过。
西园寺诗音本来都趁机躲到后边了,听到父亲的惊呼,也感受到了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气息再次逼近。
她惊恐地瞪大双眼,连忙暴退,却只看到一点铜光来回跳跃,并且在眼前急速放大。
各种秘宝不要钱似的催动着。
然而这些秘宝的防护能力,都远不如之前的家族底牌。
再加上没了宗师大势【酒吞童子】的无形削弱,铜焰的贯穿力,比之前还要高了不少。
“不——!”
凄厉的尖叫戛然而止。
嗤!
一层层的防护破碎。
铜色火线精准地贯穿了她身上的内气薄膜,然后穿透了心脏位置,带出一溜的黄铜血花。
西园寺诗音暴退的身影猛地一顿,脸上的惊恐瞬间凝固,“我……你……”
她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处,那个正在迅速扩大的焦灼血洞,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噗通。
西园寺诗音仰面倒下,一双妩媚艳丽的丹凤眼,此刻空洞地望向灰蒙蒙的天空,失去了所有光泽。
死不瞑目。
而那道铜色火线,在贯穿西园寺诗音后,并未停歇,继续弹跳了起来。
咻!咻!咻!
“不!翔司大人死了!诗音小姐也死了!”
“不可能!这铜焰怎么如此之强!?”
“快跑!”
所有人都以为,是铜焰贯穿杀死了战无不胜的长谷翔司。
在场的东梧国高手们,已经彻底胆寒,没了长谷翔司,宗师大势十不存一,消散已成定局。
哪里还有一战之力?
而且人最为恐惧的事情,莫过于未知。
铜焰之前明明只是给内气境中期造成创伤,绝对没有瞬杀半步宗师的可能,然而此刻,狠狠颠覆了他们的想象……
这时,姜景年小半边身子几乎愈合完了,张嘴又是一吐。
两道光焰,在武馆之中来回弹跳。
“跑啊!”
“挡住它!”
“副馆主,救我!”
惨叫声、怒吼声、兵刃碰撞声。
种种声音,混杂在一起,不绝于耳。
两道铜焰火线如同死神的镰刀,在人群中肆意收割。
每一次弹跳,都必然带走内气境初期的武士性命。
或是让一名内气境中期重伤倒地。
而重伤者都来不及服药,就被另一道铜焰火线贯穿,伤势叠加之下,彻底失去了生机。
当最后一点铜色火光在空中闪烁了一下,缓缓消散时。
整个焚云武馆的前院,已是一片死寂。
……
……
院落之中。
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各种味道,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
包括西园寺诗音在内,最开始闯进来的十几名武士,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后来由长谷翔司带来的东梧国武家高手,也减员大半。
个个死状凄惨,要么眉心穿孔,要么心脏洞穿。
此时此刻,还能站着的,只剩下西园寺正宏,以及另外几名底蕴厚实的东梧国高手。
他们人人带伤,个个脸色惨白,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骇然,好似见了鬼一般,看着那个依旧站在原地的俊美青年。
从合璧神通落下,到姜景年张口吐出第一簇铜焰,再到长谷翔司突兀暴毙,西园寺诗音香消玉殒,东梧国高手死伤殆尽。
这一切,仅仅发生在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里。
快!狠!准!
摧枯拉朽。
毫无反抗之力。
那原本由数十位东梧国武士联手布下,用以封锁镇压全场的宗师大势,此时彻底溃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姜景年缓缓扫视了一圈仅存的东梧国强者,旋即目光就落在了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的西园寺正宏身上,嘴角勾起了一抹讥诮之色,“就凭你们这点人手,靠着粗浅的合击阵法,弄出一点宗师大势,就敢来围剿我?”
他的声音平静,带着刺骨的寒意,清晰地传入在场众人耳中。
“若你们商会,真有一位宗师下场,或许还能让我稍微认真一点。可惜……”
姜景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惋惜之色,似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当然,对付其他半步宗师,你们这阵仗或许够看。但用来对付我……”
“只是送死罢了。”
送死二字落下,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西园寺正宏等人的心头。
……
……
“畜生!为我女儿偿命!”
西园寺正宏眼见大势已去,绝望之下反而激起了凶性,狂吼一声。
他手中武士刀如同匹练,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朝着姜景年当头劈下。
这一刀,含怒而发,含恨而出,抱着必死的决心。
然而,在裹挟三昧真火的拳头面前,这凌厉中透着绝望的一刀,显得如此软弱无力。
“正好,送你们父女一起下去。”
姜景年不闪不避,覆盖着不坏真罡的右拳,简简单单,一拳轰出。
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
只有绝对的力量,绝对的速度,以及那焚尽一切的三昧真火。
拳刀相交。
咔嚓。
碎裂声响起。
西园寺正宏手中那吹毛断发的名刀,如同脆弱的琉璃般,从刀尖开始,寸寸碎裂。
狂暴炽烈的拳劲,顺着刀身传递到他手臂,再到全身。
“噗——!”
西园寺正宏狂喷鲜血,持刀的手臂破碎。
他整个人肌肤溃烂,身上四处都是流淌着岩浆的裂纹,直接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远处的墙壁上,随即便失去了生机。
而姜景年的身影,没有丝毫停留。
赤金色的流光在庭院中穿梭。
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惨叫,或者一声沉闷的撞击。
拳出,人就被打炸。
血雾爆散一地。
整个焚云武馆,彻底被血色所笼罩。在场的所有武馆弟子,本该感到庆幸,然而在这个时候,全都陷入到了诡异的沉默当中。
“呃……”
郭言看着‘啪嗒’一下,落在自己头上的焦灼肉块,那股粘稠之感,使得他整个人都开始颤抖了起来。
这位姜师兄,举手投足之间,血腥弥漫,恐怖非人。
如同天上降魔主,真乃人间太岁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