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探完毕后,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背后浮现出武魄【三昧真火】的虚影。
真火轰然涌出,炽热高温让空气都扭曲起来。
然而这火焰刚一出现,便被他眉心的弦月清辉笼罩,颜色迅速转化,化为一种苍白冰冷的火焰.
太阴之火。
虽然远不及那夜太阴熔炉降临时抹除一切的威能,但其中蕴含的阴寒与毁灭气息,依旧让所有人心头一寒。
……
……
“死!”
姜景年脚下一踏,甲板寸寸碎裂。
他身形如电,直接撞向西园寺良树,一拳轰出。
拳风裹挟着苍白的太阴之火,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霸道力量。
连封锁周边的宗师大势【白玉八咫镜】,镜像都在此刻出现了不堪重负的龟裂。镜像之中的姜景年,身影逐渐模糊,被一层月光笼罩。
“这个威能!不可能!”
西园寺良树大惊,急忙挥刀格挡,八角镜面大势收缩护体。
轰!!
拳刀相交,发出沉闷巨响。
西园寺良树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手中名刀剧震,上空的【白玉八咫镜】大势,发出一声悲鸣,裂纹迅速扩大,竟被这一拳硬生生轰开了一道口子。
苍白的火焰汹涌逸散,灼烧他的护体真罡,发出细微的轻响。
“咳……”
西园寺良树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踉跄后退。
姜景年得势不饶人,拳脚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击都势大力沉,裹挟着太阴之火,逼得西园寺良树只能狼狈招架,节节败退。
战斗的余波在甲板上肆虐,苍白的火星四溅。
“啊——救我!”
一个离得稍近的年轻洋人,不慎被一点太阴之火沾到手臂,那火焰瞬间蔓延,他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几声,整条手臂便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化为飞灰。
转瞬间。
整个人都被苍白火焰吞噬,眨眼间消失不见,连灰烬都没留下多少。
这恐怖的一幕,让其他人心胆俱裂,仿佛再现了那夜【太阴熔炉】抹除一切的场景。
“是太阴之火!”
“速速退去!”
众人惊恐着向四周逃去。
“叔叔!我来助你!”
就在这时,听到外面动静,从船舱冲出来的西园寺诚一,看到自家叔叔被强敌压制,不由地面色一变,真罡涌动,毫不犹豫地催动了怀中一枚保命的神通底牌。
这是当初其师长谷龙之介所赐之物。
付出极大代价之后,能施展出水德神通【酒吞勾玉双天刀】。
凌厉的刀意迅速逸散。
其背后浮现出大势【酒吞童子】的虚影。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姜景年的身影化作月华,凭空消失在原地,又凭空出现在了西园寺诚一的身后。
“以前我弱的时候,阻止不了你们这群小辈拿外物砸我。”
姜景年冰冷的声音,在西园寺诚一耳边响起,同时一只手如同铁钳般,扼住了他正在催动神通的手腕,轻轻一捏。
他的年纪,虽比西园寺诚一小了一轮不止。
但是在江湖武林,实力为尊。
拥有宗师级战力的姜景年,只有宗师层次以上,才能算是同辈、长辈。
其他人。
不是小友,就是蝼蚁。
咔嚓。
西园寺诚一的手臂直接被太阴之火抹去。
凝聚的大势迅速溃散。
“现在有了点手段,难道还会傻站着,眼睁睁看你扔出底牌吗?”
姜景年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寒意,“那我岂不是白练武了?”
西园寺诚一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小友,就你这点水平,也敢介入宗师之战。”
姜景年摇了摇头,“配吗?”
话音落下,另一只裹挟着苍白太阴之火的手掌,已然轻飘飘地印在了西园寺诚一的头顶。
啪!
护体真罡如同纸糊般被融化,手掌毫无阻碍地印在了这个年轻武士的头上。
西园寺诚一的脑袋,被硬生生砸进了胸腔之中。
歪斜的脖颈处。
只留下一个血肉模糊的坑洞。
这位长谷龙之介的亲传弟子,东梧国年轻一代的佼佼者,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已毙命当场,尸体软软倒下。
而这个过程。
也就发生在一个呼吸之间。
“诚一!!”
西园寺良树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想要救援却根本来不及。
姜景年刚才是怎么消失的。
他身为剑道大师,催动大势之下,都完全没捕捉到。
“还是先清场吧。”
姜景年甩了甩手上的血迹,目光扫向往四周逃离的众人,淡淡道:“毕竟聒噪的人,着实太多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再次化作一道朦胧的月华,在附近闪烁流动。
“不!大人救我……”
“快跳江!”
“魔鬼!他是魔鬼!”
惨叫声、求饶声、落水声接连响起。
姜景年的速度,快得超出了他们的反应极限,每一次移形,都有一人毙命。
诺克·斯特林刚刚冲到船舷边,还没来得及跳进江中,便觉后心一凉。
他低头,看到一只苍白火焰缭绕的手掌,从自己胸前透出。
“你……”
诺克艰难地转过头,只看到姜景年冷漠的侧脸。
手掌收回,半边残躯就带着满脸的恐惧和不甘,坠入冰冷的江水,鲜血迅速染红了一片。
“不!”
“姜景年你有本事和我大战三百回合!”
西园寺良树看到众人陆续惨死,疯狂地催动剑光,试图用大势【白玉八咫镜】,凝滞姜景年的行动。
然而,姜景年的手段太过诡异,身形在虚实之间变幻,月影闪烁,每一次他的剑光落下,都只能穿透那抹月光,徒劳无功。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船上的三十余人,包括诺克在内,在短短十几个呼吸间,被姜景年如同砍瓜切菜般杀戮殆尽。
甲板上尸横遍地,鲜血顺着船板缝隙流淌。
附近的江中,不断有尸骸沉浮,将波光粼粼的水面,都染成了红色。
当姜景年将最后一个年轻武士的残骸,随手抛入江中后,整艘小船上,除了他和西园寺良树,已再无一个活口。
……
……
江风呜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姜景年缓缓转身,看向状若疯魔,气喘吁吁的西园寺良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
不知何时,这个位置被对方的腐蚀剑光贯穿,衣衫破碎,露出了一个正在不断扩大的,被腐蚀的破洞。
“江风化雨,细润无声……隐隐与这江水之势相合。”
“真是不错的真意。”
姜景年仿佛在点评,语气甚至带着一丝赞赏,“你这倭寇,燃烧性命和根基的全力一剑,倒也能让我正眼相待了。”
这是他第一次。
真正和宗师正面厮杀交手。
不论是宗师大势,武道真意,还是宗师手段,姜景年都有了非常深刻的认知。
“你……你……”
西园寺良树拄着名刀,胸膛剧烈起伏,脸上混杂着怨毒和疲惫,以及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着实没想到。
都被他彻底贯穿了,死到临头,还在这装模做样的点评。
“狂妄小辈!”
西园寺良树声音有些沙哑,“你……你没有宗师大势,终究不能真正抗衡宗师。”
“即便我并非全盛状态……咳咳……”
他咳出几口淤血,死死盯着姜景年胸口那个越来越大的腐蚀破洞。
目光先由期待,再转为呆滞。
对方胸口的破洞,正在不断扩大,边缘满是被腐蚀的痕迹。
然而里边没有血肉,没有骨骼,没有内脏……
只有一片朦胧,不断流转的清冷月光。
“这……这怎么可能?!”
西园寺良树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你……你怎么可能是月光组成的?!你到底是什么玩意?邪祟之身!?”
“呵呵!”
一声轻笑,从这位倭寇大师的背后传来。
西园寺良树浑身汗毛倒竖,极致的寒意笼罩全身。
他想要转身,想要挥刀阻挡,然而燃烧性命和根基后的虚弱感,让他的动作慢了半拍。
“这世上,没什么不可能。”
伴随着平静的话语,一股灼热到极致的深赤色真火,将他彻底笼罩。
一只缠绕着三昧真火的拳头,如同烧红的烙铁,轻易地穿透了他那早已虚弱不堪的护体真罡,印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噗嗤。
一声闷响传来,顶上精之花破碎。
西园寺良树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眼中的惊骇、不甘、疑惑……
种种情绪,瞬间化为一片空洞。
他的脑袋停滞了瞬间,随后宛若被重锤砸中的西瓜,轰然爆碎,血水残骸被三昧真火卷起,化作灰烬。
无头的尸体晃了晃,向前扑倒在满是血污的甲板上。
直到死,这位剑道大师,都没想明白,自己刚才全力击中的,究竟是什么。
姜景年缓缓收回拳头,深赤色的火焰悄然熄灭。
他看了一眼胸口有个月光破洞的‘自己’。
对方微微一笑,周身肌肤大放光明,整个人好似水波般荡漾了一下,随即化作点点月辉,逐渐消弭在空气中。
太阴神通,【太阴移形】。
映照月影,虚实相生。
刚才与西园寺良树激战,屠杀众人,甚至被绝杀一剑命中的。
自始至终。
都只是姜景年通过太阴神通,所凝聚出的战斗分身。
而他的本体,早已借助神通之妙,隐匿在侧,伺机而动。
“这场实验还算不错。”
“分身不能动用特性,不能催动不坏金炎身,不能额外催动神通,消耗也大,不能鏖战太久。综合下来,战力远没有我的八成。”
“然而……有着贵不可言的被动加成,威能翻倍,再加上随意移形,以及三昧真火转化为太阴之火。功能性太强,实际战力应该能有我的六成。”
“不过若是对上水德宗师,以及部分火德宗师,这分身的实际战力,或许能借由克制之能,达到八成。”
“八成战力,已可以和大多数一重天的宗师五五开。再加上我的本体袭杀,就不止五五开了,可以进行压制……”
“如果时机合适的话,可足以留下一重天的宗师人物。”
姜景年走到船舷边,望着被鲜血染红的江面,脸上无喜无悲,“至于真罡二重天,得看对方修炼的功法,以及掌握的神通了。”
“不过正常情况下,我应该完全不怵。”
他细细品味着之前催动太阴神通战斗的场景。
收获颇多。
对于如今的战力,姜景年算是有个概念了。
对上真罡一重天的宗师,他光靠这道太阴神通,就能差不多五五开,短期内分庭抗礼。
若是再加上本体趁机偷袭。
那就是足以重伤、压制一重天的宗师,即使对方有着神通,也不例外。
这样参考的话。
他都还未踏足宗师之路,战力却能碾压大多数真罡一重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