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聚顶上三花的精之花,便代表着旺盛生机与精神本源。
只要精之花不损,宗师人物即便头颅被斩,也有机会复原。
除非遭遇更强者的神通碾压,落入其他宗师的谋划陷阱,或被多位同层次强者带队围剿,否则极难被真正杀死。
而一旦宗师受伤或身陨,必然是大势受损,顶上三花破碎,虚空也会出现相关的映射。
像西园寺良树死得轻巧。
那是其受伤未愈,并非是全盛状态,又遭遇克制的太阴神通压制,以及姜景年的本体袭杀,破碎了顶上的【精之花】。
这相当于被两位宗师围剿伏杀。
至于长谷龙之介,更不用多说,死于寿尽,顶上精气神三花被彻底削掉。
“这些虚空异相,都算是我的战利品。”
“而且放任不管的话,这些异相会逐步渗透现实,造下不小的污染。”
姜景年心念一动,自身精神所化的金鸦扑扇着翅膀,朝着那破碎的八角镜飞去。
然而,金鸦背上,还背负着一轮清冷的月光。
那是他新得的太阴神通,导致自身阴阳有些失衡。
这个情况,在虚空之中同样有所映射。
这月光给姜景年的精神,带来了不轻的负担,让金鸦的飞行显得颇为吃力,每扇动一下翅膀,都消耗不少精神与真罡。
金鸦飞到那不断渗出腐蚀性真意的破碎镜面旁。
他背上的月光缓缓流转,洒下清辉,笼罩住镜面。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充满腐蚀性的水流真意,在月光照耀下被净化,逐渐转化成了一缕缕精纯的水德灵性,随后又被月光进一步同化,丝丝缕缕地融入金鸦背后的月光之中。
这便是太阴化水。
金鸦的负担似乎更重了些,但姜景年能感觉到,自己这道太阴神通的威能,又有所精进了一些。
‘虽说这负担重是重了点,但好处也是实打实的。’
‘这神通太阴移形,立即就提升了一成多的威能。’
姜景年暗自感慨。
随后,金鸦又呼哧呼哧,更加费力地飞到那干瘪的红面巨人残骸旁。
仔细打量了这虚空异相一番,姜景年忍不住摇了摇头,“长谷龙之介……就算不死于我手,本来也活不了多久。”
“不止是境界跌落,简直是油尽灯枯,啥都没剩下,这异相……还不如刚才那面破镜子呢。”
话虽如此,他还是催动月光,在巨人异相的残骸中,细细搜寻。
最终,从红面巨人胸口位置,勉强牵引出一团极其黯淡,布满裂痕的黑色勾玉,其中隐约还有一丝微弱的水德真意流转。
“一道残破的神通所化……酒吞勾玉一道流?”
姜景年辨认了一下逸散的信息流,便不再多看,“长谷龙之介作为路尽级强者,正常来说,其陨落后的虚空异相,起码会散落数道神通真意。”
“不过……他晋升天人失败,几乎是废了,这异相也不例外。”
这神通真意已经残破不堪,对现在的他而言,用处并不大。
不过有总比没有好。
以后踏足宗师之路,继续凝练真罡神通的时候,可以用来参考。
……
……
姜景年收拾好了战利品,清理了异相的污染,视野迅速从虚空中滑落,回归现实。
甲板上,姜景年睁开双眼,掌心微光一闪,多了一枚质地温润的破碎勾玉。
正是那神通真意的具现化产物。
“虽然真意残破,但总比那八角镜要好,连残破神通都没有。”
姜景年略作掂量了几下,便将残破勾玉收起,旋即就开始收缴小船上的战利品。
如今实力强劲,可以上桌吃饭。
反而不担心这边的异状被其他人发现,所以非常有余裕地将这艘不大的洋船,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搜了个遍。
船舱。
暗格。
残骸。
一处都不放过。
半个时辰过去。
姜景年拖着一堆战利品,重新回到了船头的甲板上。
他先将值钱的往包裹里塞,三柄残破的东梧国名刀,一件隐隐有灵光流转的玉佩,被他陆续收了起来。
这几件都是道兵玄刃。
不过三把名刀都有些残破,可见倭寇这些时日来,没少和人大战。
好在玉佩这件精神类的道兵,是完好无缺的。
除了道兵玄刃外。
还有两个水德道华,以及十几颗宝药,被姜景年收入囊中。
至于剩余的。
一批东梧国商会的密信与宝图。
若干典籍和杂书、秘药、秘宝。
一小箱的秘银,一箱子的黄金白银,以及一些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各类古董。
“虽然很多秘宝,都在厮杀里破碎烂掉了,但这波收获,依然不小啊!”
姜景年清点完毕,还算满意,“不愧是东梧国商会,从金陵城仓皇离开,乘着个小船,还能带着这么多东西。”
“不知道若是把他们在陈国的商会全查抄了,能捞到多少宝贝?”
他念及此处,随即又摇了摇头,“可惜,东梧国商会势力盘根错节,宗师不止这几个,也不止这几个武家。比如有着剑圣坐镇的幕府势力,这次就完全没出手。”
“毕竟东梧国内部,也是内斗倾轧,并非铁板一块,这是任何势力的通病了。”
而且姜景年知晓,除了东梧国本身的诸多武家外,其商会在陈国经营多年,与本地不少大势力勾结甚深。
利益盘根错节。
想彻底清剿这群倭寇,极难。
姜景年想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等我日后成就武圣,才有资格和实力,去抄了这群倭寇在陈国的所有生意,连根拔起。”
“若到那个时候,我也来一次持剑渡海,打断东梧国的脊梁。”
将战利品打包好,姜景年不再耽搁。
他运转真罡,屈指弹出一团团三昧真火,落在船舱、甲板各处。
火势迅速蔓延,将这艘充满血腥的小船吞噬。
姜景年身形一动,踏浪而行,很快便消失在滚滚的江水之中。
江风呜咽,火焰噼啪。
一切痕迹都将被浪花抹去。
……
……
江家,议事厅。
灯火摇曳,将厅内几人的身影拉长,投在古朴的墙壁上。
气氛有些凝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与墨味,却压不住那份山雨欲来的沉闷。
代理家主江序坐在主位,面前摊开着数份来自各方渠道的密报与情报汇总。
他眉头微锁,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紫檀木的桌面,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下首坐着他的几位堂兄弟,都是江家如今的中坚力量。
堂弟江泉年纪最轻,性子也最急,他灌了一口凉茶,率先打破沉默:“序哥儿,这天下……已然大变了啊!”
他指着桌上的一份情报说:“魔门气运大涨,兴盛在即。我估摸着,过不了多久,山楚州那边,恐怕就要掀起大疫大灾!到那时候,烽烟四起,我们东水州,恐怕也难以独善其身。”
他语气急促,脸上带着明显的忧色。
旁边一位面容沉稳,留着短须的中年男子,是堂兄江牧然。
他闻言,微微摇头,接口道:“泉弟所言虽是,但也不必过于悲观。”
江牧然旋即拿起另一份情报,“别忘了,那夜金陵城外,杞霞山中隐居的那位武圣前辈,不就亲自出手,将刚刚成圣的任无情给赶跑了吗?”
“这说明,我陈国正道,并非没有制衡之力。”
江泉眼睛一亮,连忙点头:“牧然哥说得对!而且就算局势再坏,南方武林还有五大霸主级势力呢。各家都坐镇着武圣,任无情并非天下无敌。”
“别的不说,他若想要掀起大灾,带着魔门冲出山楚州,首先就得过悬山剑派那一关。”
他越说越觉得在理,声音也高了几分:“悬山九剑,这次在金陵折损不小!杀生剑战死,行意剑、龙风剑重伤,相当于九剑直接废了三剑。”
“如此血海深仇,以悬山剑派那帮剑疯子的脾气,能跟尸毒门善罢甘休?必有一场死战。有他们顶在前面,魔门之祸,暂时还蔓延不到我们东水州来,无需过多忧虑。”
江牧然颔首,补充道:“正是此理。况且,尸毒门即使整合一些魔道,重现上古五毒门的声势,短时间内,也绝无可能达到上古魔门那般,能够席卷半个天下的地步。”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反倒是另一件事更值得关注,太阴武道的封锁松动了。”
他看向主位的江序,语气变得郑重:“序哥儿,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天下武道的上限被拔高了,这是危机,但更是大机遇,我江家若能抓住这股东风……”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眼下有个近忧。都督府最近的动向,有些奇怪。他们与东梧国商会、还有那些洋人,走得太近了些。”
“血月仪式虽已了结,但难保他们不会有什么别的想法。我们得赶紧合纵连横,联络几家可靠的盟友,早做防备才是。”
几位堂兄弟你一言我一语,分析着局势,提出建议。
而坐在主位的江序,却始终没有开口。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目光在几份关键的情报上来回扫视。
就在这时,议事堂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位丰腴曼妙的美妇走了进来,正是江念慈。
她似乎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微凉,俏丽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清亮。
“念慈妹子回来了!”
“念慈姐,老叔公情况如何了?”
几位堂兄弟见到她,连忙出声询问,语气关切。
江念慈走到近前,先是对江序微微颔首,然后看向几位堂兄弟,轻轻摇了摇头,神色严肃:“叔公的伤势,不容乐观。他毕竟只是真罡二重天,硬接了路尽级强者的全力一击,宗师大势受损不轻。”
“虽然性命无碍,但根基动摇,后续恢复情况……还需长期观察,短期内恐怕无法再与人动手了。”
听到这个消息,厅内几人的脸色都沉了沉。
江念慈顿了顿,继续道:“另外,关于山云流派的情况,我也打探到了一些消息。”
她看向江序,“姜景年,唉……山云流派在池云崖,前几日遭多家洋人势力围剿,虽然击退了敌人,但损失颇为惨重,两位道主似乎也受了些伤,正在闭门休整。”
江念慈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于情于理,我们江家是否应该……派人过去看看?哪怕只是表个态,以示支持?”
“毕竟山云流派与我江家,在这次血月灾劫之中,也算是合作的盟友。”
姜景年被【太阴熔炉】炼死的那一幕,即使几日过去,江念慈都有些不敢相信。
那般文武双全的盖世天骄,最佳的女婿人选,竟如此惨烈地陨落在血月灾劫里。
可悲,可叹!
这个提议一出,厅内顿时安静了一下。
几位堂兄弟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主位的江序。
江序依旧沉默着,手指停止了叩击,只是看着江念慈,表情有些明暗不定。
堂弟江泉看了看江序的脸色,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念慈妹子的心意是好的。但是姜景年如今已死。而且他之前得罪的人太多了,东梧国商会、洋人,还有很多潜在势力……”
“山云流派衰败已然注定,完全就是个烫手山芋,谁沾上,都可能惹一身麻烦。”
他叹了口气,语气务实:“我们江家如今也是多事之秋,三叔公受伤,外部局势不明,卢家又虎视眈眈。实在不宜再节外生枝,去蹚山云流派这趟浑水。至少……暂时别去。”
江牧然也微微点头,虽然没有明确附和,但显然也倾向于谨慎行事。
江念慈抿了抿红唇,没有直接反驳,只是将目光再次投向江序,等待这位代理家主的最终决断。
远处的烛火噼啪一声,爆开一朵灯花。
江序终于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依旧没有立刻表态。
而就在这个时候。
外边传来护卫急促中带着惊恐的声音。
“家……家主大人……”
“山云流派,姜少侠登门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