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云崖上,气氛剑拔弩张。
“这山云流派我看是真不行了,你们年轻一代如此废物,还是把长辈叫出来吧!”
“就你这样子,难不成想继续和我动手?”
赵霄的笑声在山谷间回荡,他身后那些红剑山庄的年轻人们,同样笑得肆无忌惮。
“对付你们,还不需要请动宗门长辈。”
洪玉旊拄枪而立,嘴角血迹未干,目光却依然紧盯着前方众人,没有丝毫退意。
此时此刻。
她明白了这群人的目的。
就是为了试探山云流派的虚实。
看看被洋人贵族围剿之后,宗门高层还剩几分战力。
‘可恨!’
‘要不是前几日被那群洋人围攻,我山云流派怎会如此……’
洪玉旊身后的护法、执事对此面色愤慨,却也知如今实力悬殊,不敢轻举妄动。
“这样吧,老老实实把我需要的……”
就在赵霄准备再次开口,进一步压迫之时。
一阵寒风。
毫无征兆地从山下席卷而来。
寒风所过之处,地面上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沿着山林迅速蔓延,连带着赵霄那一剑残留的灼热气息,都被瞬间凝固。
红剑山庄众人胯下的马匹受惊,不安地打了个响鼻,后退了几步。
“嗯?”
赵霄笑容一滞,目光微凝,看向山下。
紧接着,那股冰霜之气开始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暖而湿润的气息。
那是一种水火交融的独特韵味。
一条冰河与火柱凭空浮现,相互碰撞相互交融,化作一道白色剑光,从远处冲刷而至。
这剑光无声无息,快如闪电,直斩而来。
“什么人!?”
红剑山庄的弟子们脸色骤变,下意识地翻身下马,拔剑出鞘。
他们试图阻拦这道充满毁灭气息的剑光。
不过即使众人合力,面对这道剑光,也都本能地感到巨大压力,身形止不住颤抖。
“师弟师妹,不用慌!我来助你们!”
赵霄瞳孔一缩,背后武魄【炙炎】虚影猛然摇曳,投下一条火蛇,钻入手中长剑处。
随后。
赤红色的内气涌动间,长剑轻颤,剑身火芒暴涨,裹挟着灼热的烈焰,与身后众师弟师妹的剑光合至一处,形成一柄巨大的红剑虚影,迎向那道白色剑光。
轰隆隆!
两股力量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气浪翻涌,碎石飞溅,红剑山庄几名实力稍弱的弟子,被震得连连后退,脸色发白。
赵霄握剑的手微微发麻,心中一惊,正要开口喝问,却见那道白色剑光虽被击退,却并未消散,反而在半空中一个转折,再次袭来。
这一次,剑势更加凌厉。
柳清栀的身影,如同一片飘落的霜雪,无声地出现在不远处。
她一身黑色劲装,长发高束,面容冷若冰霜,手中霜雪剑寒光流转。
在其背后,武魄【水中火】正散发着威压全场的恐怖气息。
此时此刻,柳清栀没有任何废话,剑尖一抖,直接燃烧自身【性命】,催动杀招。
极剑意·水火无情。
火焰与水流的虚影,在她剑刃之上无声交融,色泽尽褪,化作一抹灰白黯淡的剑芒。
这细如发丝的白色剑芒,带着极致的毁灭之力,无声无息地斩向赵霄。
赵霄感受到这剑光里的恐怖,脸色大变。
他没想到这个女子一上来,就是拼命的招式。
仓促之间,他泥丸宫内的内气结晶尽数炸开,一股磅礴的火焰从手中涌出,灌注于剑身当中,其背后【炙炎】武魄光芒大放,熔于一处,斩出一道赤红剑气,试图挡住那道白色细线。
嗤——
一声犹如布帛撕裂的声音响起。
白色细线与赤红剑气相撞,仅仅只是僵持了不到半个呼吸,赤红剑气就被强行断开,化作漫天赤光消散。
而那水火交融的白色细线余势不减,斩在赵霄横挡的剑身之上。
铛!!
赵霄只觉一股恐怖的水火之力从剑身传来,震得他闷哼一声,连退数步。
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身上的内气薄膜,破碎了诸多道缝隙口子。
“呃……”
他脸色一阵白一阵红,最终喉头一甜,鲜血涌出,不过还是被他强行咽了下去。
此时此刻。
恰如彼时彼刻。
不过比起之前的洪玉旊,赵霄更显狼狈不堪。
至于他身后那些师弟师妹,情况可想而知。
一部分实力较弱的,直接被那余波震得七窍流血,昏迷过去。
剩下的几个实力较强的,也是脸色煞白,气息萎靡。
赵霄稳住身形,擦去嘴角的血迹,惊疑不定地看着不远处的清冷女子:“你……你是何人?!”
柳清栀收剑而立,神色冰冷,仿佛方才那一剑只是随手而为。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赵霄,以及他身后的红剑山庄弟子,淡淡道:“我就是你要找的柳清栀。”
“今日看在南宛州都督府的面子上,不杀尔等。现在,还不快滚!”
她视线锁定在这群年轻弟子身上,武魄气息不断向外延伸,查探着四周的气机,防备红剑山庄的前辈强者,潜伏在暗处,不讲武德地对小辈出手。
赵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柳清栀,你居然能从东水州回来……”
他本想趁着山云流派虚弱之际,带人来狠狠踩上一脚,既能交好斗阿教,又能扬红剑山庄的威风。
却没想到,半路会杀出这么一个状态完好,而且比情报上还要强不少的柳清栀。
就刚才对方这手剑法,恐怕距离内气圆满也不远了。
柳清栀完全无视了赵霄的惊疑目光,只是提着霜雪剑,默默挽了个充满威胁的剑花。
除了几个熟人外,她都不想说太多话的。
看着柳清栀手中冰剑,以及那些受伤的师弟师妹,赵霄知晓今日已讨不到好,再纠缠下去,也是徒增伤亡罢了。
他深深看了一眼这个清冷美人,旋即有些不甘的咬了咬牙,“我们走!”
红剑山庄的弟子们如蒙大赦,连忙将重伤的同伴抬上马背,一行人狼狈不堪,沿着来路匆匆下山,马蹄声渐行渐远。
而对于这群人的离去。
山云流派也并未加以阻拦。
……
……
山门前,重新恢复了平静。
洪玉旊握着银色长枪,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眼中满是惊喜之色,快步迎了上去:“师妹!你能回来,真是万幸,我听说东水州因为血月灾劫,死了很多人!”
其实东江州也有一些二三流势力覆灭。
但所有人都不知道,因为姜景年提前引爆血月仪式,使得东江州的一些血祭,还没开始就直接结束了。
所以相比较而言。
东水州才是真正伤亡惨重。
不提江湖势力的伤亡。
光是血月临空,天人之门洞开那一夜,金陵城之中,就有不少百姓直视血月,受到了污染和腐蚀,陆陆续续死了不少人。
还好那天是夜晚。
不然这个伤亡,可能要往上翻十倍不止。
“师姐放心,我没事。”
柳清栀摇了摇头,收起手中的霜雪剑,“倒是你,伤势还未痊愈,怎么就出来与人动手了?”
“我也不想,可是现在没办法。”
洪玉旊苦笑了一声,“我们边走边说吧!”
两人并肩往山上走去,后边的护法、执事留下了一部分,巡视山门,加强防备。
“如今是怎么回事?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池云崖碰瓷了?”
柳清栀秀眉微蹙:“即使两位道主受伤,然而几位殿主、副殿主呢?他们好歹都是老牌的半步宗师,应该能主持大局。”
“怎么会让红剑山庄一个小辈,堵在山门前叫嚣?”
她来池云崖之前,已经听到了江湖上的一些传闻。
知晓在她下山不久,山门就遭遇到了几家洋人贵族的围攻,死了不少人,连两位道主都受伤了。
不过……
无论如何,山云流派也是州域级势力,底蕴深厚,除了道主外,还有各大殿主、副殿主。
洪玉旊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阴霾之色。
她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师妹,你有所不知……宗门如今的情况,比外界传闻的,还要严峻得多。”
“二月凌空的那一夜,几家洋人贵族围攻山门,那一战太惨了。门人护法战死无数,殿主、副殿主都陨落了好几位。传法殿殿主、考核殿殿主与副殿主、生华殿副殿主,尽皆死于洋人长者之手。”
“还有几位被重伤,至今卧床不起。”
洪玉旊侧着脸,看向山外的缭绕云雾,目光黯淡,“要不是师伯和我师尊两人拼死一战,动用了山云底蕴,恐怕连宗门大势都要被攻破。
“如今虽然大势还在,却已破损了许多,整个宗门的气运,都跟着大降。然后就是一连串的糟心事,说都说不完。”
柳清栀的脚步顿住了。
“怎么会……短短时日,情况竟危急到了这个地步?”
她算算自己当初下山到现在,应该还不到半月吧。
这么短的时间。
山云流派怎么就成这副样子了?
“没办法,那几家洋人贵族倾巢而出,光是骑士就有近千人,还出动了多位堪比宗师的长者,以及一位极为恐怖的路尽级强者。”
洪玉旊犹豫了一下,欲言又止:“若是……若是宗主还在宗门的话,应该不会发生这种事情。至少,不会被那群洋人欺压至此。”
若是有路尽级宗师,亲自主持宗门大势。
情况便会有所不同。
然而仅凭耀风、木蕴两位道主,同时对付三大传奇家族的长者,自然力有不逮。
好在是主场作战,有着宗门大势加持。
若是客场作战。
估计都不是重伤,而是直接身陨了。
柳清栀没有接话。
她知道洪玉旊的意思。
磷火道主是宗门的最强之人,放眼整个南方武林,都是排得上号的宗师人物。
若是有这位路尽级强者坐镇池云崖,操控宗门大势,即使是武圣亲临,都未必能覆灭山云流派。
而他一失踪,池云崖就犹如被抽去了脊梁。
‘即使宗主失踪,只要没有确凿的陨落消息,洋人贵族应该不会轻易动手。’
‘难不成宗主真如师尊一般,在外边出了意外?’
‘也或许,是那群洋人故意试探?’
‘而即使到了最后,宗主也没出现,所以试探就成了围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