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钱有财站在原地不动,黑田雅治了然一笑,旋即就转头看向姜景年,“姜景年,你当初在金陵城,借【太阴熔炉】之威,坑害了我的族弟和太君。”
“如今【太阴熔炉】松动崩塌,你总不会还有类似的手段吧?”
“这次,你难逃一死。”
黑田家族和姜景年,可是不死不休的仇恨。
钱家人他可以不管,然而坑害了自己族弟的姜景年,却必须要亲自手刃。
姜景年闻言,摇了摇头:“区区一条老狗,也敢在我面前狂吠?”
黑田雅治冷笑一声,不再做什么口舌之争。
他侧过头,对身旁的贾萨道:“贾萨大师,帮我杀了此子。石魔之心归你。”
话音未落,黑田雅治的身形已经动了。
双刀瞬间出鞘。
两道凌厉的刀罡,好似两条黑色蛟龙,朝着姜景年席卷而去。
刀罡所过之处,地面被切割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碎石四溅,空气都被撕裂出刺耳的尖啸声。
贾萨没有立刻出手,而是站在原地,手中的黑色短杖轻轻挥动。
汹涌的黑气从他脚下蔓延开来,好似一条条黑色的毒蛇,沿着地面向四周扩散,将整片区域笼罩在阴冷之中。
他没有急于加入战团,而是在掠阵,防止姜景年趁机逃离。
姜景年身形一晃,避开了那两道凌厉的刀罡,反手一拳轰出,深赤色的真火化作火柱,直冲黑田雅治的面门。
轰隆隆!
两人在空地中央激烈交手,刀光与火光交织在一起,发出密集的爆响,将周围的矿石树打得碎石横飞。
站在原地的钱有财。
看着被两人围攻的那个年轻人,眉头紧锁,脸上满是纠结之色。
他又看了一眼坐在旁边、正在往嘴里塞宝药的薛秀秀,皱起眉头,“你怎么还不逃?”
“逃?一个你,一个肖护法……”
薛秀秀一脸摆烂的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对,是姜景年。你们都是宗师层次的伪装者。”
“谁知道逃出去之后,我又会遇到什么妖魔鬼怪?何况我现在受伤了。”
钱有财有些无语,懒得再搭理她。
他的目光在战局中来回扫视,大脑飞速运转着,权衡着利弊。
现在他面前有三个选择。
坐等两败俱伤后再渔翁得利,。
或者直接走人,不掺和这趟浑水。
又或者……
帮姜景年一把。
钱家人讲究做生意。
姜景年和山云流派不简单,而且好歹是本土大宗,以前有过不少合作。
虽然近年来的关系有些破裂,但利字当头,未必不能再合作。
更为主要的是,这两个外来宗师还有援兵和后手,他们的话根本不可信,其威胁比姜景年要大得多。
两个呼吸之后,钱有财做出了决定。
他深吸一口气,肥胖的身形如同一颗炮弹般冲了出去,朝着三人的方向冲杀过去。
“嗯!?”
黑田雅治正双刀连斩,将姜景年逼得连连后退,忽然感受到那大势【落金钱】从侧面袭来。
他以为钱有财是来帮自己的,不由得哈哈一笑,“钱君果然是位俊杰,十分识时务!”
然而。
他的笑声还没落下,就戛然而止了。
因为钱有财的【落金钱】大势,并没有落在姜景年身上,而是精准地轰在了准备偷袭姜景年的贾萨身上。
那些金色的铜钱,好似狂风暴雨一般,砸落在贾萨身周的黑气上,将那些蠕动的黑虫打得四散飞溅,咒杀之术所化的黑蛊被硬生生打落。
“咳!该死的东西……”
贾萨闷哼一声,被那股突如其来的冲击,震得连退了数步。
他脸色阴沉,用南洋语叽里咕噜骂了一句,旋即挥动手中的短杖,浓郁的黑气朝着钱有财涌去。
两人很快便战在了一处。
黑气与金光相互碰撞,发出一连串沉闷的爆响。
黑田雅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挥刀挡住姜景年的一记重拳,咬牙切齿地骂道:“混账!混账啊啊啊!”
“事后我东梧国商会,必将清算你们钱家!你们在东梧国和南洋的生意,都将遭受毁灭性的打击!”
……
……
黑田雅治脸色阴沉似水,背后的黑镰大势开始膨胀蠕动,好似活物般在他身后翻涌。
他整个人都披上了一层幽影,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手中的两把太刀在身前拼合,刀身上流转着幽冷的光芒。
他脸上露出决绝的杀意:“姜景年,你的确是个厉害的年轻人。不过你的武运,就要被我黑田家的黑闪双刀流给斩断了。”
“你一个陈国的后生晚辈,能逼我动用全力,已经足以自傲了。”
黑田雅治身形爆闪,凭空浮起,旋即深吸一口气,准备催动自身的水德神通。
然而,他的话才落下。
姜景年只是一拳轰出,神色淡然,根本不为所动,“叽里咕噜的,在说什么呢?”
特性【减寿夺岁(刹那芳华)】催动。
这一拳,在外人眼里,明明平平无奇。
然而黑田雅治的瞳孔,却在瞬间收缩。
他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危机感从心底升起,仿佛死神的阴影已经笼罩在他的头顶。
随后。
黑田雅治的身形瞬间僵住。
然后。
他的脑袋被姜景年的拳头打爆了。
无头的尸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至于那积蓄到顶点的黑镰大势,在失去了力量的来源后,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倒流、溃散,消散在了空气中。
……
……
另一边。
正在与贾萨激战的钱有财,本来还想开口提醒姜景年小心黑田雅治的神通。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张嘴,就看到了这一幕。
他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以至于贾萨的黑蛊咒术打在他的脸上,他都没有及时躲避。
几道黑色的斑纹在钱有财的脸上,迅速蔓延开来,剧痛和污染,让他瞬间回过神来,顶上【精花】摇曳,压制污染,恢复伤势。
“哈哈!老家伙,你……呃?!”
贾萨看到钱有财被打退,哈哈大笑,正要乘胜追击,忽然感觉到了什么。
他猛地转过头去。
正好看到姜景年提着一具无头尸骸,径直地朝他走来。
对方此时已显露俊美无比的容颜,皮肤白皙光滑,看上去就好似一个文人少年。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俊美少年郎,却在短时间里,把黑田雅治这个剑道大师,打成了无头骑士。
“黑田……黑田大师……”
贾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惊骇。
他失声大喊:“不!不可能!你都没有宗师大势,怎么可能杀得了黑田大师?!”
钱有财没有直接叫出声。
然而心中却在疯狂咆哮,‘怎么可能!姜景年怎么会一拳打死宗师!?这根本就不是代理的焚云道主了。’
‘就算是失踪的焚云道主周少文,也没这个实力了。’
要知道。
即使是真罡二重天的宗师,隔着一个大境界,也未必能拍着胸脯,说能十成十,留住一位凝了真罡神通的一重天宗师。
还是杀伐最强的剑道宗师。
若是抛开仪轨、陷阱等外在影响。
真罡二重天的钱有财,正面厮杀里,的确可以压制或者击败黑田雅治。
然而黑田雅治落败受伤后,一味想要逃遁。
钱有财能将其留住的几率,不足两成。
两位宗师。
在此时此刻,都是震撼莫名,心态都有些爆炸。
更别提在旁边看热闹,并在身边布置了好几个秘宝,防止被余波震死的薛秀秀了。
她可是从头到尾,全程目睹了刚才那一幕的人。
“姜景年,现在这么厉害的吗……”
之前倭寇大师,可是准备催动神通,气势攀升到了顶点。
然而姜景年只出了轻飘飘的一拳,就直接把凶焰滔天的倭寇给打死了。
薛秀秀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低声嘀咕了一句:“宗师精花不灭,自身不陨……”
“一拳就打碎了人家的精花,这也太残忍了吧……”
她心中则是暗暗感慨,有些小兴奋:‘嘿嘿!不愧是我们莲意教的圣子。比那什么五毒门圣子强太多了!’
更为主要的是。
这位圣子一路靠着暴力手段,不停地排除异己,已坐到了武道大宗的高层位置。
……
……
姜景年无视了几人的震撼目光,随意摸索了一番战利品。
然后将那具无头尸骸扔在一旁。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过头,神色淡然地看向钱有财,“小钱啊,看来你做出了最好的选择。”
要不是钱有财的年纪。
没有让【减寿夺岁(刹那芳华)】起斩杀线反应,他早就一视同仁了。
可惜。
压制钱有财这个二重天宗师没问题,然而想要将其击杀,却是难以做到。
然而现在的主要目标。
是坑杀城寨四祖。
追杀钱有财,其中的弊端,远大于利处。
钱有财面上的黑斑纹路还在蠕动,他压制着咒术,挤出一抹笑容,“姜道主说的是,说的是……”
他心中则是暗暗叫苦,刚才那一幕,实在太震撼了。
短短时间内,一位剑道宗师就被活生生打死,逃都逃不掉。
这他娘的,究竟是什么怪物?
此时此刻的钱有财,无比庆幸自己,在刚才选择了站在姜景年这边。
否则此刻躺在地上的。
恐怕就不止黑田雅治一个人了。
姜景年不再看他,而是将目光落在满脸震怖的南洋宗师身上。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你们南洋的奇形怪状,也敢在陈国放肆?”
话音未落,姜景年的身形已经动了。
“你……”
贾萨大师看到姜景年朝自己冲来,脸色大变。
连黑田雅治这个杀伐无双的剑道大师都死了。
他哪里还敢与这个年轻的煞星正面硬碰硬?
他发出一声尖啸,声音中带着几分色厉内荏的威胁:“姜景年!纳尔总督不会放过你的!”
旋即黑色短杖猛地一顿,整个人化作黑光,试图朝着另一边逃遁而去。
然而,贾萨大师刚遁出没多远,就迎面便撞上了一片金色的铜钱雨。
“打了我还想跑?有这好事!?”
钱有财虽然被咒术所伤,但此刻已经缓过劲来。
宗师大势【落金钱】再次展开,远处的矿石树木一阵摇曳,跌落密密麻麻的矿石。
这些矿石直接化作诸多铜钱,如同金色的暴雨般落下,精准地封死了贾萨的逃遁路线。
贾萨被迫停下身形,挥动短杖,打出无数黑虫,从铜钱雨里撕开一个口子。
然而就这么耽搁的功夫。
姜景年的身影,就已经杀到了。
此时此刻。
他的体型猛然暴涨,衣物被撑裂,肌肉不断鼓动,好似一团团不规则的金属块状,相互虬结在一起。
漆黑的火焰燃烧。
随后从黑焰之中,走出一头恐怖的漆黑肌肉巨兽。
肌肉巨兽的背后,浮现出巨大的莲花纹路,莲花之上有一轮月印,散发着幽冷而妖异的光芒。
他武魄【三昧真火】在月印的转化下,化作漆黑恐怖的月炎。
黑色月炎,在他体表熊熊燃烧,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烤得扭曲变形。
不坏月炎身。
“这啥玩意……”
“人形妖诡!?”
贾萨看着眼前这头十米高的黑色肌肉巨兽,他见过不少横练功法,也见过一些魔门的化身秘术。
但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形态。
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他这位南洋宗师都感到一阵窒息。
眼前的漆黑肌肉怪物,说是石魔子体他都信了。
“陈国的混账……”
贾萨咬了咬牙,知道如今攻守易势,遭受两个宗师围攻,光逃是逃不掉了,只能硬着头皮应战。
他双手挥动黑色短杖,口中念诵出晦涩的咒语。
地面剧烈震动起来,无数粗大的黑肉藤蔓从地下破土而出,如同一条条巨蟒般朝着姜景年缠绕而去。
藤蔓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倒刺,散发着浓烈的腐臭气息。
“吼!!!”
姜景年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声音已经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了,更像是某种远古凶兽的怒吼。
他大步向前踏出,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坑洞,整条矿道都在他的脚步下不断震颤。
面对那些迎面而来的藤蔓,他不闪不避,直接伸手抓住,猛地一扯。
那些比成人腰身还粗的藤蔓,在他手中如同麻绳一般,被硬生生扯断,黑色的溶液喷溅而出,洒落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贾萨脸色一变,连忙催动更多的藤蔓涌上去。
七八根藤蔓同时缠绕上姜景年的双腿、腰身和手臂,试图将他困住。
但姜景年身上的黑色月炎猛地暴涨,那些藤蔓在接触到月炎的瞬间,如同遇到烈火的枯草般迅速燃烧、碳化,化作一片片黑色的灰烬飘散在空气中。
姜景年挣开藤蔓的束缚,大步冲到贾萨面前,抬起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朝着贾萨当头拍下。
“不好!”
贾萨连忙举起短杖,一道黑色的光盾,在他头顶展开。
轰隆隆!!!
那只巨大的手掌,拍在光盾上,光盾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贾萨脚下的地面承受不住那股巨力,直接塌陷下去,他的双腿陷入了碎石之中。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在这次硬撼之中,吃了不小的亏。
姜景年得势不饶人,另一只手掌紧跟着拍落下来。
嘭!嘭!
一拳接一拳。
一下接着一下。
如同打桩一般,朝着贾萨头顶的黑色光盾猛砸。
每一拳落下,光盾上的裂纹就多出几道,贾萨的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
脚下的地面,随之塌陷。
贾萨心中又惊又怒,他修炼巫蛊之道数十年,向来以诡异多变著称。
最擅长的手段,就是以咒杀之术远程消耗对手。
何曾遇到过这种不讲道理的蛮力碾压?
对方根本不给他施咒的机会,就是一拳接一拳地猛砸,用纯粹的力量和速度,将他压制得死死的。
贾萨咬了咬牙,猛地喷出一口精血,落在黑色短杖上,“万蟒天虫!”
短杖顶端的宝石骤然亮起,浓郁的血光从里边喷涌而出,与其背后的黑雾大势相合。
二者化作一条血色巨蟒,张开大口朝着姜景年的手臂咬去。
那口中布满了细密的毒牙,散发着浓烈的腥臭味,显然蕴含着极致的腐蚀污染。
“雕虫小技!”
姜景年看也不看,巨手直接伸过去,一把抓住了那条血色巨蟒的七寸。
黑色的月炎在他掌心燃烧,那条血色巨蟒在月炎的灼烧下,发出凄厉的嘶鸣。
随后又是一拳打过去。
拳头直接抡出了漆黑的幻影。
好似一拳。
又好似无数拳。
嘭!
嘭!
嘭!
细密的响动合成一处,随后血蟒之上,浮现出大小不一的裂纹。
裂缝里有无数月炎逸散,使得整个蟒躯都开始扭曲、虚化,最终化作漫天血烟消散。
“该你了!”
姜景年甩了甩手上残留的血雾,追上贾萨暴退的身影,又是一拳砸下。
咔嚓。
咔嚓!
数拳下去。
贾萨头顶的黑色光盾,终于碎裂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