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多崎透回到月岛,在卧室内收拾行李。
多崎透常称自己是个一旦下定决心,就不会胡思乱想的人。
而时至今日,多崎透想在这个结论上多加一笔。
他之所以如此,或许正是因为他容易被身边的人或事所影响,从而摇摆不定。
因为深知自己的缺陷,才主动寻求变数,尽量不让自己成为自己讨厌的那类人。
多崎透不懂得如何撒谎,至少不会巧妙地撒谎。
若是让他用违心的谎话来搪塞她们,想必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无情拆穿。
他不是想要彰显自己的诚实,也不是要体现自己多么宽阔。
恰恰相反,多崎透认为自己相当狭隘,因为自身狭隘,所以他身处的世界才显得狭隘,只容得下那些形形色色的女声优。
多崎透甚至有些佩服起来了。
佩服起那些为了偶像在舞台下挥舞应援棒的阿宅们,究竟是如何才能做到心安理得的平等爱上那么多女声优。
多崎透自问没有那么强大的心脏,所以只得下定决心,慢慢远离这些他喜爱的女孩。
他想,或许是因为自己距离舞台下的她们太近了,与其说是爱上了女声优,倒不如说是爱上了在生活中真实的她们。
若是能借此机会,重新以旁观者的身份来审视她们,兴许会产生不同的心境。
但无论如何,多崎透都不得不承认,于他而言,这些乐队女孩儿们充满了魅力。
非要让他明确做出选择,拂了剩余其他女孩儿的好意,他确实做不到。
真诚得不够彻底,贪心又显得不足,卡在不上不下的位置。
到头来才意识到,那位水濑小姐说得真是一点不错。
不愧自称过来人。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卧室房门悄悄打开一条细缝,从外探出一双明亮硕大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多崎透。
“要帮忙么?”
“没关系,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立花凛走进屋子,眸光四处乱扫。
“明天就走?”
“嗯……我东西不多,搬起来也不算费事儿。”
立花凛轻轻“喔”了声,自顾自在多崎透的床上坐下,整个人安静得出奇。
蓦地,女孩儿嘴唇翕动,发出细微的声音。
“等我们明天练习结束,到家的时候你就已经不在了吧。”
多崎透微微一愣,敏锐察觉到立花凛口吻中的失落之意。
“可别说得我去那个世界似的。”多崎透故作轻松。
立花凛却不吃这套,手指轻攥着身下的床单,缓缓抬起螓首。
“我能常去看你?”
“最好不要吧。”
“为什么嘛?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之前也没对我做过那种事啊。
多崎透心中无奈道。
“以明悠小姐的性子,若是去了我那,一定又会提些不太好的要求。”
事到如今,多崎透早已见识过立花凛的星压抑,哪敢继续同她独处。
若是真把她带去新家,下回指不定包里就揣着计生用品了。
毫无疑问,到了这一步,这个女人是做得出来的。
立花凛嘟囔着脸颊,撇嘴道:“嘁!得了便宜还卖乖,你拒绝我不就好了,我还能逼迫你不成?”
难说。
多崎透忍不住轻叹一声。
她明知自己难以拒绝他,说不得就是拿准了这一点,令多崎透无比头痛。
正当此时,客厅内响起脚步声,青木日菜结束舞台剧的稽古,回到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