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这天,家中的两位女孩儿都已经出门工作去了。
母亲托人上门接送搬运,多崎透早早在家中等待。
临走前,多崎透将卧室连同大门的钥匙,一起留在了客厅的餐桌上。
说起来,为了其中那把卧室钥匙,还与立花凛斡旋过。
那女孩儿委实是个麻烦精,竟还做过深夜偷闯的行径。
如今回想起来,记忆倒是将其美化,令他感慨有趣。
乘上搬家的小型货车,隔着车窗看着外侧熟悉的月岛街道,这一年来的回忆,化作涓涓的溪水,在脑海中静静流淌。
客厅的三角钢琴,常去的商店街,固定的晨跑路线。
就连那三三两两矗立着的电线杆,上面早已剥落褪色的牙科医院广告,都显得那么令人怀念。
一路无事地来到六本木,搬运人员将不多的纸箱送到顶层屋内。
多崎透签了字,独自站在空空荡荡的复式公寓内,颇有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几乎能够俯视整个东京。
多崎透却觉得这风景委实无趣,远不如那宁静的月岛街区,也不如上京草那充满烟火气的狭隘小巷。
整个下午的时间,多崎透一直在收拾屋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虽然多崎百合子此前早已雇人将这处闲置许久的房产打扫过,但多崎透仍是觉得这样做能更加安心些。
否则这奢华冰冷的精致装修,怎么都有一种入住星级酒店的感觉,令他颇为不自在。
其实,多崎透对住处并不挑剔,仅仅只是需要一个能落脚的地方。
可在经历过与小日向美佳的蜗居,又与那两位女孩儿同住之后,一直与孤单和音乐为伴的多崎透,忽然变得不适应起来。
他思考着,自己是否在不知不觉间变得矫情,明明住上了宽敞奢华的高级公寓,他却始终静不下心来。
出于习惯,在如此心烦意乱的时候,他推开了家中的录音室。
面积比月岛的琴房还要大上不少,乐器与设备同样是应有尽有,甚至能在上面嗅到新品的气味,每一件都崭新如初。
想来是多崎百合子的手笔。
多崎透心中感激,却觉得独自一人使用,难免显得奢侈。
录音室的隔音极好,置身其中,安静得简直像坐在湖底。
隔绝了外侧的东京街景,多崎透终于是在这里找到一丝熟悉的气味,使他逐渐静下心来。
将随身携带的歌词本翻开,多崎透一点点写了起来。
……
……
从录音室走出来,巨大的落地窗外,夕阳下的东京像是被点燃似的,华丽的灼烧着。
时间已是黄昏,多崎透打算出门去附近的超市买些食材,回来做饭。
该有的家电一应俱全,位于一层的开放式厨房也能直接开火。
多崎透带上手机与钱包等物件,一面检索附近哪里有大型超市,搭乘电梯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