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朝没有隐瞒。
周子瑜“哦”了一声，点点头，脑袋后的马尾晃了晃。
顾明朝看她这副看起来就不怎么会聊天的模样，忍不住笑道：
“要一起吗？正好，我缺个饭搭子。”
“饭搭子？”
“就是一起吃饭的人。”
周子瑜眨了眨大眼睛，神色有一瞬的复杂，随后点了点头。
顾明朝看出了那片刻的异样，他眸子一动，却没刨根问底，脸色依旧如常。
临近十二点，酒店大厅依旧人影幢幢，两人到了偏厅。
人少了不少，坐到角落，服务员上前，顾明朝简单点了几道菜品，又询问了下周子瑜的意见，周子瑜摇了摇头，示意顾明朝做主即可。
服务员下去，角落复归安静。
头顶的水晶吊灯一盏接着一盏，银白的灯光倾洒，将典雅的餐厅照得宛若宫殿。
周子瑜打量了一圈，又将视线移动到对面人脸上。
安静。
周子瑜看着对面的人，他也正看着自己，目光平和，没有追问，也没有刻意找话题。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沉默很好，不用费心去想该说什么。
“你来霓虹是为了那个索尼的企划吗？”她先开了口。
顾明朝点头，“嗯，之前和你提过一点。”
周子瑜“哦”了一声，又顿了顿，“顺利吗？”
“挺顺利的，今天刚定下来。”顾明朝看着她，“你们呢？行程累不累？”
“还好。”周子瑜说，“习惯了。”
话题完毕，然后，又陷入了沉默。
周子瑜咬了咬嘴唇，想着该不该再找个话题。
“和我在一起没必要想那么复杂的。”
顾明朝忽然说道。
周子瑜不解地看他。
顾明朝笑笑，“想着找各种话语暖场，那可不是朋友间会做的事。”
周子瑜怔了怔，眸子里的忐忑不安忽然定了下来。
“其实我很喜欢你刚刚说的饭搭子。”
她声音很轻，话语像是从刚刚推开的心扉里传出。
“为什么？”顾明朝问得认真。
“因为以前我都一个人吃饭的。”
周子瑜笑得轻松，说得平淡。
顾明朝愣了一下，终于明白了刚刚周子瑜为什么那副表情。
人类总会为年少不可得之物困其一生。
在排外的半岛，即便漂亮如周子瑜，也只能在角落孤独地吞咽所有。
“虽然我觉得现在说句安慰的话会很好，不过我还是觉得，先吃饭更好些。毕竟，话语的温度可比不上食物。”
顾明朝说着，示意了下托着餐盘的服务员。
周子瑜睫毛颤了颤，看了顾明朝一会。
“我以为你会说些安慰我的话。”
“对于已经走出来的人而言，一再去强调她放下的东西，只是又一场伤害罢了。”
周子瑜愣在了原地。
顾明朝注视着她，灯光在他眼里晃动。
“子瑜啊，你需要安慰吗？”
周子瑜摇了摇头，“不，我觉得，先吃东西更好。”
顾明朝笑了起来，和女孩一样。
树影婆娑，切下细碎的月光，又被灯光碾碎，铺出一片金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