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也想过。”
周子瑜继续说：“如果那样，momo欧尼和mina欧尼会怎么样。她们会难过吗？会恨我吗？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吗？”
她顿了顿，嘴角挤出一个无奈的弧度：
“答案是不能。”
她看着顾明朝，眼底刚刚被撞得支离破碎的坚定又重新凝聚。
顾明朝眸子闪烁，“那就这样吧。”
周子瑜被顾明朝的反应弄得有些发懵。
顾明朝随口解释：
“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这是你的选择，我自然尊重。”
夜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周子瑜愣愣地看着他，那双杏眼里刚刚凝聚起来的坚定，此刻正一点点瓦解。
“你……你就这样？”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说不出是什么情绪。
明明是她先说的“只能做朋友”，明明是她先退的这一步，可当顾明朝真的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接受时，心里某个地方却像被人轻轻揪了一下。
顾明朝看着她，月光把他的眼神照得很柔。
“不然呢？”他说，“难道我要哭着喊着求你留下？还是说……”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子瑜其实希望我那样做？”
周子瑜噎住了。
她垂下眼，手指绞着裙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
“你……，你不生气？”
顾明朝挑眉：“为什么生气？”
“因为我……”
周子瑜顿了顿，说不下去。
因为她拒绝了他？
可他没有告白啊。
因为她选择照顾两位欧尼的感受？
那是她自己的事，和他有什么关系？
她忽然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很奇怪的位置。
明明是她先划清的界限，现在却因为对方接受得太坦然，反而心里空落落的。
“那么，走吧。”
顾明朝看着脸色变化，转身沿着小径继续往前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
“站着干嘛？送你回去。”
周子瑜咬了咬嘴唇，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并肩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被脚步错开，再交叠，再错开。
周子瑜低着头，看着地上那两个影子，忽然觉得有点难过。
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难过，而是淡淡的，仿佛朋友告别时的惆怅。
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明明是她先说的“只做朋友”，明明是她先退的这一步。
可当他真的退得这么干脆，她又……
又什么呢？
希望他坚持，坚持的选择自己，哪怕伤害两位欧尼?
可……
“顾明朝。”
她忽然开口。
“嗯？”
周子瑜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些问题，答案是什么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改变不了什么。
“……没什么。”
她轻声说。
顾明朝偏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两人继续往前走。
酒店的大门就在前面，灯火通明，和庭院的幽静像是两个世界。
周子瑜停住脚步。
“就送到这里吧。”她说，“我自己进去。”
顾明朝点点头，没有坚持。
周子瑜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顾明朝还站在原地，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边。
“顾明朝。”
“嗯？”
“今天……谢谢。”
顾明朝笑了一下，那笑容和平时不太一样，淡淡的，像月光。
“不用谢。”
周子瑜看了他几秒，然后转身，快步走进酒店。
她没有回头。
直到走进电梯，直到电梯门合上，她才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
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
是顾明朝的消息。
【晚安。】
没有表情，没有多余的问候。
周子瑜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电梯一层层上升，数字跳动，像心跳的节奏。
她没有回复。
只是把手机按在心口，贴着那一点点温度。
电梯门打开。
她走出去，走进走廊，走进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很安静，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条银色的线。
周子瑜站在窗前，看着那条银线，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出手机，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再打，再删。
最后，她只发了一个字。
【嗯。】
对面没有回复。
周子瑜把手机放在床头，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月光慢慢移动，从地板爬上床脚，又爬上她的脸。
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是顾明朝刚才那句话。
“就这样吧。”
就这样吧。
她在心里默默说。
至少这是对momo欧尼和mina欧尼来说，是最好的。
至少大家都会好好的。
至少，两位欧尼不会再经历一次那些不好的事了……
至少……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窗外，夜风依旧在吹。
竹叶沙沙的声音隐约传来，像是有人在远处低语。
鼓噪得让人心烦。
又像低声的呜咽。
……
顾明朝收起了手机，对于道德感高的人而言，硬碰硬得到的只是满地狼藉。
适时退一步，往往会得到更多东西。
感觉仿佛又回到了过去猎艳的节奏，顾明朝轻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