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宫书店总部的社长办公室内,小秘书千穗为前来和若宫汐里谈合作的凉宫佑与花山院枫月二人斟茶,滚烫的热水倒进会客桌的茶杯里,冒着缕缕热气。
“客人,请慢用。”
小秘书倒好茶,不知是神经大条,还是大智若愚,即便社长拼命给她使眼色,她也全当没看见,优雅地向客人鞠了一躬后,便退了出去:“我先出去整理上个月的财务报表了,如果有事,请社长再叫我。”
砰!
伴随着办公室关门的声响,若宫汐里紧张得咽了口唾沫,根本不敢看凉宫佑和枫月的脸色,慌忙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巾,边擦额头上的冷汗边转移话题:“房…房间里的暖气温度开得太高了,我…我出去让人把中央空调的温度调低一点。”
若宫汐里当即要从沙发上起身逃走,却被坐在身旁、脸色阴沉的枫月一把拽住了手腕:“逃避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哦,汐里,作为成熟的女人,既然做了触犯底线的事,不想进监狱的话,就要做好承担责任的准备。”
一袭白衬衫包臀裙,搭配黑色丝袜的懒散御姐欲哭无泪,哭丧着脸重新坐了回去,看向凉宫佑哀求道:“凉宫桑,我…我真的不是故意在饮料里下药的,我错了,我悔改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过我这一次吧,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说着,若宫汐里小脸绯红地低下头,不安地掰着手指,小声补了句:“即使提出用身体赔偿什么的无理要求,我也不是不能同意。”
“哈?你想得美。”花山院枫月用看白痴的眼神瞥着汐里,这家伙的脑子绝对全长身前那两坨肉里了,守着她这个凉宫家的女人,竟然能说出如此不要脸的话。
“咳咳。”凉宫佑见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太对劲,连忙用咳嗽声打圆场,“枫月,我说了以前的事不追究了,我们今天是来谈合作的。”
“哼,看在我老公面上饶你一回,这次先算了,下次再敢觊觎我老公,信不信我把你沉到东京湾喂鱼。”花山院枫月双手抱胸,冷哼一声,随即起身坐到凉宫佑身旁,紧紧抱住他的胳膊,一副贴心小妻子的模样。
若宫汐里松了口气的同时,瞥见眼前两人亲密的举动,又不满地小声埋怨:“喂鱼又是喂鱼…明明之前和我一样是偷腥猫,神气什么,早晚当着你的面欺负你老公。”
“你说什么?”花山院枫月瞬间皱起眉头。
“没…没什么,哈哈哈…我办公室里养了两条鱼,你们要不要看看?”若宫汐里连忙起身,把办公桌上的长方体小鱼缸搬到了会客桌上:“在认识凉宫桑之前,我压力大的时候,都会逗弄这两条小鱼玩,养了差不多有一年了。”
鱼缸里是两条红色的泰国斗鱼,一条的尾巴像红色裙摆般舒展好看,另一条的尾巴则稍短一些。
“你也真够无聊的。”凉宫佑没有拆穿汐里转移话题的小心思,他现在只想尽快谈完合作,然后借着接女儿回家的借口,去看看大小姐。
根据小助理传回来的情报,大小姐最近总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肯出来,再不干涉一下,大小姐早晚得把自己憋坏。
“老公大人,这条体格大的鱼为什么一直在水面吐泡泡?”花山院枫月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她指着鱼缸里冒出头吐泡泡的小鱼,满眼都是求知欲。
没等凉宫佑开口,若宫汐里就挺了挺胸膛,自信满满地抢答道:“这是因为办公室里的温度适宜,公鱼想要交配,就会在水面上吐泡泡筑巢,你们来得可真巧,过会儿说不定能看到难得一见的斗鱼繁殖。”
“谁问你了?”花山院枫月白了便宜闺蜜一眼,她可是博览群书的女俳圣,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这种常识?她之所以装出好奇的样子提问,分明是想和老公大人增进感情啊。
可恶的汐里,果然是没脑子…她若是不知道汐里对自家老公有歪心思,也不会感冒还没好,就硬陪着一起过来。
“啊啾——”她打了个喷嚏,抬手揉了揉泛红的小鼻子。
若宫汐里不知道是没听出好闺蜜语气里的埋怨,还是单纯装傻,傻乎乎地端着小鱼缸凑到凉宫佑面前:“喏,你看你看,它们两个要开始了。”
凉宫佑一点都不想知道鱼是怎么繁殖的,可对上汐里满是真诚的分享欲,还是勉为其难地看了过去,一同看过去的,还有身旁的枫月。
只见公鱼吐完泡泡后,游到母鱼身侧,与母鱼腹部紧贴,优雅地缠绕在一起,随后两条鱼在水里静止不动。
第一次看鱼片的凉宫佑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形容,大约过了三秒,公鱼主动游开,那条母鱼竟像死了一样肚皮朝上,浮到了水面。
“嗯?死了?”凉宫佑面露惊讶。
若宫汐里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其实是母鱼晕了啦,鱼儿为了延续后代很不容易的,母鱼缓过来之后还会继续,今天得晕个好几次呢。”
凉宫佑莫名有种强烈的既视感,家里某位妻子晚上也总晕个好几次,他默默看向身旁正认真思考的枫月,不巧枫月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也正好看向他,两人四目相对。
两秒后,枫月像是瞬间想到了什么,刷地一下红了脸颊,她害羞地低下头,手忙脚乱地扯了扯和服的袖口,语无伦次道:“你你你你看我做什么?快!快点把鱼缸拿走,我不想再看它们了,好端端的看什么鱼啊?我们是来谈合作的,谈合作。”
“你该不会和鱼一样吧?”若宫汐里嘟了嘟嘴,殊不知此时花山院枫月已经把她彻底记恨上了。
………
办公室里的气氛骤然变得正式起来,花山院枫月坐在凉宫佑身旁,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了几份文件。
“汐里,据我调查,若宫书店年前囤积了不少货物都没卖出去吧?我猜猜…如果这批货一直卖不出去,凭书店现在的资金流,根本维持不了运转,到时候,连你最后仅剩的几家书店,说不定都要落到你那位便宜后妈手里。”
花山院枫月把文件重重拍在桌上,盯着闺蜜惊异不定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们今天过来,就是帮你解决这件事的,这是一份采购合同,上杉书店准备开分店,你囤积的这批货,我们可以全部收下。”
“真的吗?那太好了!”若宫汐里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原本今天她还在为这件事愁眉不展,众所周知,若宫书店现在有两个总部,一个是她执掌的关东总部。
另一个,则是窃取了她家几乎所有财产的后妈开设的关西总部。
背靠整个若宫财团的支持,关西总部每天都靠着撒钱式的优惠政策,蚕食着关东总部的市场,去年一年,关东总部就关了五家门店。
也正因如此,大量货物全都堆积在仓库里卖不出去,还欠了出版社不少尾款。
如果不是凉宫佑的名人效应给关东总部回了一波血,书店根本撑不过这个冬天。
其实书店要是真的倒闭了,对汐里来说或许反而是种解脱,她本来就不想当什么社长,更别说每天起早贪黑地工作了。
放在两年前,父亲还没去世的时候,她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活得这么累,原本的她,本该在家里无忧无虑地吃喝玩乐才对。
可这两年,若宫汐里经历了太多事,也和这家书店培养出了深厚的感情,她可以为了轻松自在选择放弃书店,可那些在书店工作的人呢?
千穗…她的小秘书,从她两年前初次踏入书店起,就一直陪在她身边,千穗说过,多亏了这份秘书的工作,她才能在父母双双失业的情况下,不至于被房贷的压力逼到跳楼。
千穗虽然是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出来的,但汐里并没有当成玩笑听,因为自从泡沫经济破灭后,跳楼自杀的事早已屡见不鲜,凌晨四点起床,甚至能看到排起长队领救济餐的人群。
有太多像千穗一样的人,靠着这家书店糊口。
汐里觉得自己不该那么自私,想必父亲在天有灵,也不希望她就这么放弃书店,她的人生里,还从来没有为某一个目标拼尽过全力。
至少,现在,她想为那些支持自己的人,为了过世的父亲,好好守护住若宫书店。
“你先别急着高兴,我可没说这合同非跟你签不可,说到底…你这些都是滞销的囤货,上杉书店凭着我老公的名气,本就可以直接和出版社合作,拿到更低的价格。”花山院枫月慢悠悠地甩了甩手中的合同。
若宫汐里深吸一口气,抬脸认真地问道:“什么条件?只要我能做到,我绝对会拼尽全力去完成。”
“不需要你拼尽全力,我呢,人美心善,最见不得好闺蜜被后妈欺负,但是呢,我这个人,也很护食的。”花山院枫月话锋一转,笑着绕到办公桌前,在汐里猝不及防的目光里,一把拉开了办公桌的抽屉。
当看到里面满满一抽屉凉宫佑的偷拍照片后,京都少女鄙夷地啧了啧舌,随即看向慌乱不已的汐里:“说吧,我不像悦奈和柚希那样好哄骗,我也知道你喜欢我家老公,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不然,我是不会让老公大人跟你签这份合同的。”
事情又绕回了凉宫佑身上,他感受到汐里投来的哀求目光,只能选择性无视。
虽说汐里的身材比悦奈还要出众,手感也不错,但是…为了家庭和睦,他只能暂时装作没看见。
不然等回了家,枫月再向悦奈打个小报告,他绝对会被这几个女人折磨成人杆的,嗯…物理意义上的人杆。
若宫汐里见男人不肯帮自己,心里又不愿意在感情的事上让步,索性耍起了无赖:“枫月,看在我们认识了十几年的份上,真的不能让一步吗?”
“不能。”花山院枫月回答得干脆利落。
随即她又在抽屉里看到了一条镶钻的项圈,便伸手拿了出来,看了看手中的项圈,又看了看不肯退步的汐里,粉嫩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当然…我是人美心善的好女人,不会因为闺蜜觊觎自家老公,就斤斤计较的。”
“真的吗?”若宫汐里的眼眸瞬间泛起亮光。
“嗯…这得看你的表现了,你表现得好,我说不定就不追究了,可你现在,一点诚意都没有啊,求人帮忙,不应该跪下吗?”花山院枫月伸手拦住了想要制止她欺负汐里的凉宫佑。
今天,不管谁来劝,她都必须给汐里立下马威。
悦奈就是太心软了,对闺蜜狠不下心,所以才会被闺蜜偷家。
某些人不尝点苦头,永远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必须让偷腥猫明白,有些男人,不是空有身材、没带脑子的女人能觊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