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吧,铃木小姐,我给您带路。”小秘书礼貌地在前面带起了路,听说是社长认识的人,自然而然地搭话道:“能冒昧问一下您和我们家社长是怎么认识的吗?”
“噢,我跟若宫前辈是高中同学,在同一个社团待过两年,那时我还很幼稚,经常被人欺负,若不是前辈,我估计得养成阴暗的性格…”留着双低马尾发型的铃木由佳边跟在小秘书后面走着,边打量着周围的工作环境,说到心爱的前辈时,眼里不禁泛起了柔光。
“原来您是社长的学妹啊,社长除了工作时间,平常都不出门,完全是个尼特,我还以为社长除了浅川小姐和花山院小姐,就没有其他朋友了呢。”小秘书附和道。
两人一前一后绕过忙碌的办公区,坐上电梯,朝着位于顶楼的社长办公室前进。
铃木由佳想到马上能见到前辈,紧张得深吸两口气,双手交叠按在小肚子上,澎湃的心情才得以平复。
小秘书不再搭话,周围静到能听到电梯向上运行的声音。
在这狭小到足够压抑的电梯厢里,她不禁想起了跟前辈的初遇,以及那段痛苦的过往。
八年前…
私立铃兰女子高校。
窗外是昏黄的午后,几只乌鸦在烦躁地叫着,啪的一声脆响,响彻了整间一年级的教室。
“碧池,你再敢诱惑我男朋友,我饶不了你。”波浪卷发的女人脸色阴沉地缩回了手,周围还有两个闺蜜劝导她。
“里香,算了吧,我们没必要和人渣计较。”
“对啊,大不了以后躲着这个碧池。”
班级里的同学议论纷纷。
“铃木同学看着挺乖巧,没想到会当小三。”
“听说还把人家给女朋友买生日礼物的钱全骗走了,我国中和她一个学校的,她班级里的女同学对她的评价都不好。”
“垃圾,开学不到一个月,我们真倒霉,跟这种垃圾女人分到一个班,呵…这种人为了钱什么事都能干出来,不知道和多少人睡过了。”
4月,昏黄的落日余晖照在窗外的樱花树上,衬得花瓣发黄。
教室门口,铃木由佳被那一巴掌打懵了,左脸颊火辣辣的疼,迷茫的眸子倒映着门外表情扭曲的波浪卷发女人,她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
为什么打她?
她明明都解释过了,是那个男的向她告白,她只是拒绝了他,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为什么学校里到处都在传她诱惑别人男朋友的谣言?
为什么她即便解释了,大家仍然不相信她?
为什么?
她哪里做错了?
“我…我没有,我没有做那些事。”铃木由佳泪水婆娑地摇了摇头,颤声辩解,殊不知遇见这种被泼脏水的事,越解释越会给人可乘之机,最好的做法是一拳抡上去。
显然,由佳没有一拳抡上去的勇气,波浪卷发女人恶狠狠地冲上去撕扯她的头发,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个碧池,宏太都被你欺负得抑郁了,你竟然还敢狡辩。”
“啊…”铃木由佳头发被撕扯得生疼,只好双手抱头,瑟瑟发抖地蹲了下去。
少女的啜泣声和波浪发女人的嘶吼声混杂在一起,教室里其他同学都冷眼旁观,没有人过来阻止,讽刺的是,后面黑板上还贴着打击霸凌的海报。
事后,铃木由佳一个月没有来上学。
一个月之后,她完全变了一个人。
以前她性格开朗活泼,爱扎高马尾,露出父母留给她的那张甜美脸蛋。
现在她却披散着头发,刘海遮住了眼睛,脸上多了几个影响颜值的雀斑,性格也变得沉默寡言。
没有人和她搭话,她只是默默地来上学,坐在椅子上发呆到放学。
老师教的东西,她没记住,也不想听,整个人完全变成了孤僻寡言的自闭少女。
教室里多她一个、少她一个都无所谓,事到如今她不在乎同学们说什么了,只要自己的姐姐和妹妹不再为自己担心就好。
又是一天放学,铃木由佳如往常般早早回了家,打开门便听到养母在和表姐谈论她的事。
“最近几天,老师又找我了。”
“妈妈,老师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让由佳退学,说事情闹大了,对学校声誉影响不好,那个男孩子的女朋友是学校理事长的女儿,听说因为这件事,她女儿差点自杀,唉…由佳这孩子怎么随她妈妈?做什么不好,非得当小三,和她妈妈一样,净给我操心。”
闻言,铃木由佳激动地冲了过去,泪眼婆娑地对着厨房的两人哽咽道:“我妈妈才不是小三!”
铃木美纪子愣了愣,铃木纯音反应过来后,尴尬地打圆场:“由…由佳,你回来了,我今天从早稻田食堂给你带了蛋糕。”
“纯音姐…”少女委屈地抹了抹眼泪,脸上画的雀斑被泪水冲花,“你也不相信我吗?我不是那种人。”
铃木纯音走了过来拍了拍少女的肩膀,苦口婆心地安慰道:“由佳,不管如何,我们都是你的家人,不会让你受委屈,但…学校的老师都打来电话了,我认为接下来你该好好反省,女孩子首先得自爱…”
话还没有说完,铃木由佳拨开了表姐按在她肩膀上的手,眼里连最后一点光都消失了:“我讨厌你。”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跑上了二楼,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痛哭,和小时候一样嘴里无助地喊着妈妈,可这一次妈妈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无条件地护着她了。
“这孩子,唉…”铃木美纪子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和我那不争气的妹妹一样麻烦,纯音,你去学校一趟收拾收拾由佳的东西,过几天我托人办理转学。”
“嗯。”铃木纯音抬头看向二楼,心里五味杂陈。
到了去学校收拾东西的那天,铃木由佳眼里无光,表情更是呆滞,一副坏掉的模样,她没有让表姐跟着过来,因为她不想让家里人听到同学羞辱她的言语。
她的东西不算多,除了桌洞里的几本书外,剩下的全在社团里,她本来不想来的,可留在社团里的书包是母亲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铃木由佳专门挑了上午课间来社团,因为这个时间段社团里大概率没有人。
可她刚来到社团门口,便听到了里面叽叽喳喳的声音,握住门把手的手又缩了回来,后退了半步,明显有些退缩。
下一秒,身后突然有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旋即传来带着哈欠的软乎乎声音:“我记得你是新入社的由佳酱吧,嗯…应该是叫这个名字,我记人很准的,后辈,你一个月没来社团了,按规定今天的卫生得你来打扫哟。”
又是霸凌嘛…铃木由佳已经快要习惯了,反正今天要走了,她转过身准备好好反抗一回,却听身后那人又说。
“放心好啦,我会跟你一块儿受罚的,嘻嘻嘻…因为总是在社团睡觉,我也被惩罚了。”若宫汐里抬手在发呆的少女眼前晃了晃,“诶?你怎么比我还注意力不集中?走啦,快上课了。”
她牵着少女的手就要往教学楼狂奔,可还没走出社团楼,叮铃铃的上课铃响了起来。
“呃…好像晚了,嘛啊…算了,反正不是第一次逃课了,而且上次逃课的事被老师打小报告,老头子已经把我零花钱扣光了,反正他也没什么可惩罚我的了,老头子总不至于打我。”若宫汐里拽着由佳的手腕重新上楼。
铃木由佳跟在后面,好奇地打量这位学校里的风云人物…若宫财团家的千金,若宫大小姐。
她在养母嘴里零星听到过,若宫财团…那可是东京屈指可数的财团,这位若宫大小姐的身份地位有多高贵,可想而知。
“你等等,我没说要跟着你一起逃课,我得回去。”她想要挣脱开若宫汐里的手腕。
若宫汐里却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回去干什么?被你们班级那群蠢货欺负吗?”
铃木由佳愣了,一开始她原以为若宫前辈不了解她的事,所以才肯主动靠近她,没想到前辈竟然都知道。
既然了解,那为什么还…
“我相信你,由佳酱,你绝对不是她们说的那种人。”
“为什么?”
“别看我脑袋不太灵光,辨别狐狸精我可是超厉害的,毕竟我家里有只货真价实的狐狸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