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雕塑说过,等打败了无间地狱,他会把一切都告诉自己。
但是,他现在就是想看看妲己,告诉妲己一声自己回来了,然后再去地下室。
到了二楼,江潮生站在客房门口,伸手敲了敲门。
没人回应。
江潮生皱了皱眉。
以前倒是不觉得,现在会有些担心。
他沉吟了一会儿,推门走了进去。
窗外的月亮很大,白色纱帘在晚风中微微飘荡。
妲己躺在床上,九条粗长的狐尾在宽大的床铺上松散地铺开。
月光,晚风,狐妖。
很美。
那只狐妖很美,睡容美得惊心动魄的。
就是不太安稳。
她的鬓角微微濡湿,细密的汗珠粘着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睫毛轻轻颤动。
她呢喃着:
“夫君……不要……”
江潮生站在床边,垂眸看了她很久。
他知道妲己正在恢复记忆,在梦中找回那些被封印在时光深处的东西。
所以.......
她喊的夫君,是末代人皇,还是他?
他忽然想看看,她到底在梦见什么。
右眼缓缓涌出黑色的气焰。
睡神之眼在神力催动下泛起玄奥的涟漪,化作无形的触须,探入妲己的梦境。
入梦这件事,对他来说并不难。
......
他以一个上帝视角,看着这一幕。
......
火光冲天。
皇宫已是一片残垣断壁。
断梁上还燃着未熄的火焰,将整个大殿照得忽明忽暗。
妲己跪在地上,一身大红袍如血般铺散在焦黑的砖石上。
她冲着破损王座上的少年人皇声嘶力竭地喊着:
“夫君,不要!求求你,不要!”
少年人皇坐在那张被劈裂了一半的王座上,两只手各攥着一件东西,不停地颤抖着,像是捧着两件随时会炸开的大凶之物。
江潮生定睛看去,瞳孔骤然收缩,显然是认出了那两样东西。
一只眼睛,一面镜子。
眼睛是鬼骗奸奇之眼,镜子是求知之镜!
殷受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声音也发颤:
“孤没输……孤没输!”
妲己眼泪决堤,拼命摇头:
“你没输!你没输!
轩辕坟众妖,蒙受皇恩,可再为夫君而战!
我们不会输的,我们会杀出去的!”
少年人皇闻言,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轩辕坟……众妖?
我到了依靠那些小妖的地步了吗?”
他低下头,盯着手中那只幽暗的眼珠,眼神渐渐变得狠厉起来:
“只要吞下这只眼睛,孤便能拥有神窍。
西上帝,东天帝,谁都奈何不了孤。
什么至高神,什么众神……统统都要向人间献上忠诚!”
妲己朝王座爬去,双手死死抓住台阶边缘,哭喊着:
“求求你,不要听那面破镜子的话!那面镜子一直在骗你啊!”
殷受的声音低了下去,轻得像在骗自己:
“镜子会骗孤,但从不说谎。
它说过的,只要孤吞下这只眼睛,就能守住人间。
就算死了又怎样?
孤绝不能让那些神、那些叛臣,毁了大商的基业。”
话音刚落,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大殿入口传来,像一块冻了千年的铁砸在地上。
“毁掉大商基业的,不是神,也不是叛臣,是你,殷受!”
妲己猛地回头。
一个中年男人踱步走进残殿,穿着长衫,身形清瘦,像一位在私塾里教书的先生。
面容平静,可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压抑着的惊涛骇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