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江城的夜沉得像一锅冷掉的墨汁,白水河医院急诊楼还亮着灯。
门口的保安老孙打了个哈欠,余光瞥见一道黑影正从路灯底下走过来。
是个穿黑袍的人。袍子大得出奇,从头罩到脚。
老周眯起眼,手不自觉地按上了腰间的对讲机。
这大半夜的,穿成这样来医院,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先生,请等一下。”
老周上前两步,声音尽量放得客气:
“请问需要帮助么?”
黑袍人停住了。
袍子底下伸出一只手,轻轻挥了挥。
老孙瞬间面色惨白,他捂着胸口倒下去,脸色在一瞬间从红润褪成死灰。
旁边的几个患者家属尖叫起来。
有人看清了,那个黑袍人只是挥了一下手,保安就倒了。
灵能者?还是那种报复社会的疯子?
脑子还没转过弯来,腿已经带着人往门口跑了。
黑袍人嘴角缓缓勾勒出一抹笑。
他看着那些逃跑的人,像是看着一群玩具。
手再次一挥,几个逃命中的患者家属便是捂着心脏倒在地上。
柳恩俊,可以传播自己的心脏病。
不过,他没有玩得太久。
他是来找三姨的。
今晚三姨值夜班。
有人报了警,他听见了,没当回事。
慈爱纳垢的赐福从身体到灵魂都泡得酥软,他早就感觉不到恐惧、紧张、焦虑这一类东西了。
。。。。。。
二楼,内科值班室。
理江城治安局局长姜成春正和妻子柳芸吃饭。
保温盒里两荤一素,汤还是热的。
姜成春拎着保温桶从家里一路小跑过来,额头上一层薄汗都没顾上擦。
他是局里有名的好老公,局里人都笑他粘老婆,他不在乎,粘就粘,乐意。
柳芸夹了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正要说什么,姜成春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三秒,脸色骤变,“腾”地站起来,汤碗被胳膊肘碰翻,酱油色的汤汁洇了一桌子。
“好,我现在就在医院。我开始疏散群众,你们快些过来支援。”
柳芸也站了起来:“怎么了?”
姜成春的语速又快又急:
“有反社会的灵能者在这家医院活动。
治安局和异常管理局的人正往这边赶。
这里交给我,你快走。”
柳芸眼底掠过一瞬慌乱,很快就定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一起疏散,我先通知各科室。”
她转身就往门口跑,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一个黑袍人站在门口,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
黑袍底下,柳恩俊的眼睛黏在柳芸脸上,贪婪得像要把她整个吞进去。
“三……”
“你快跑!”
姜成春吼了一声,把柳芸往身后一拨,整个人像炮弹一样扑出去,将黑袍人撞倒在地,双臂死死箍住对方的腰,肌肉绷得像铁块。
可柳恩俊不是普通人。
他甚至连挣扎的动作都懒得多做,只是伸出右手,抓住姜成春的衣领。
姜成春瞬间瞪圆了眼睛,顿觉心脏处痛苦不堪,就这样失去了力气。
柳芸双手结印,超凡细胞从体内涌出,气劲凝于掌心,朝柳恩俊扑了过去。
柳恩俊随手把姜成春丢出去,侧身避开柳芸的掌风,反手一扣,便将她压在办公桌上。
桌面上的汤碗、病例、笔筒哗啦啦散了一地。
柳芸奋力挣扎,伸手去掀他的帽兜。
黑袍落下。
一张年轻的脸露出来,眉眼间还残留着她记忆里那个总在她身后喊“三姨”的少年的影子。
“恩俊?!”
柳芸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怕,是不敢信。
柳恩俊俯下身,眼神痴迷地盯着她的眼睛,嘴角的弧度愈发深了:
“三姨,我好喜欢你。”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子滚烫的、湿漉漉的执念。
信奉了纳垢后,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爱谁就爱谁。
父神说了,这是生命最初始的自由。
.....
帝都。异常管理局总部。
办公室加班的叶霖,皱起眉头,对电话那头说道:
“你确定是灵能者?”
电话那头:
“是的领导,据描述,是一位很强大的灵能者。
理江城的白水河医院已经陷入了异常事件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