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曼童”三个字一出,众人的面色再次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泰国,东南亚,降头术,养小鬼。。。这些都是他们熟悉的领域,但正因为熟悉,才更加觉得棘手。
因为古曼童这种东西,在东南亚的巫术体系中有着极为复杂的分类和变体。
古曼童本身不可怕,可怕的是操控它的人。降头师和古曼童之间的关系,就像是弓箭手和箭。箭再锋利,射不中就没有意义。但如果有一个百发百中的弓箭手握着那支箭,那就是截然不同的局面。
“行了,没有十足的把握,绝对不能轻易下结论,引偏搜查方向,从而让真正的罪犯逃过搜查。”
为首的中年人的声音更沉了,像是有一块石头压在他的声带上,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量。
他转过身,面对着他身后的九名同僚,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像是在确认每一个人都在认真听。
“这次,是我们九菊一派重新获得天皇陛下和内阁信任,彻底摆脱美国鬼畜们对我们束缚打压地绝佳机会。”
美国鬼畜,被他咬得很重。
九菊一派在脚盆的处境,外人不知,他们自己最清楚。因为手段过于激进,行事过于凶残,与主流阴阳师体系格格不入。
自二战时地辉煌过后,战后被美国占领军严厉打击,他们在过去的几十年里一直被边缘化,被排斥在核心决策圈之外。
但现在,机会来了。
“我们的任务是抓住或消灭占据皇居的邪祟。”
为首的中年人竖起一根手指,目光如刀。
“至于寻找幕后黑手,搜寻三大神器——那不是我们的职责。我们只管邪祟,其他的,不碰,不问,不管。”
“嗨!”
九名武士同时低头,声音整齐得像是一个人发出的。
为首的中年人抬起头,目光越过广场上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落在那片被血染透的,在阳光下反射出暗红色光芒的地面上。
他的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川字的每一笔都像是刀刻的,又深又长。
“看来,这个邪祟也惧怕阳光。”
他的判断建立在一个非常简单的事实上——自从太阳出来后,那个凌晨在广场上肆意杀戮,肆无忌惮,将一百多条生命当成玩具来玩弄的怪物,就消失了。
以它表现出的那种对杀戮的饥渴和疯狂,它如果还在,看到他们来了,不可能忍得住。
不过,可以肯定地是,它还在这里,就在这皇居的某个角落,注视着他们,等待着天黑。
“要想对付它,就只能等晚上了。”
他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恐惧,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任何紧张,平淡,笃定,带着一种基于经验的,不容置疑的信心。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那些一直在等待命令的特种部队的小队长。
“汇报上去,派人进来把广场清理干净,尸体运走。”
他的命令简洁,清晰,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我们需要在广场上布阵。”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这片被血浸透的,在阳光下散发着血腥腐败气息的土地,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冷,更硬,更像是某种仪式前的准备动作的表情。
“这么多地血,不能浪费,正好可以利用,晚上,消灭它。”
“嗨——!”
那一声应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整齐,都响亮,都坚定。
午后的阳光炽烈而灼热,透过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在木质的地板上铺开一大片暖黄色的光影。
高东旭是被鼻子上的一阵瘙痒弄醒的,像是有一根极细的羽毛在他的鼻梁上来回扫动一样的感觉。
他在半梦半醒之间伸出右手,朝鼻子上方的那片空气挥了一下,像是赶一只不存在的苍蝇。手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什么都没碰到,然后无力地垂落在被子外面。
高东旭睁开眼。
阳光有些刺眼,他眯着眼睛适应了两秒,然后视线逐渐清晰,对焦在了距离他不到十厘米的那张脸上。
狐耳。
一双毛茸茸的,尖端带着白色绒毛的狐狸耳朵,阳光下,每一根毛发都清晰可见,闪烁着柔和的光泽。
那张脸白里透红,像是刚剥了壳的鸡蛋,又像是被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耀过的初雪,白得发亮,红得恰到好处。两个酒窝深深地陷在脸颊上,酒窝的边缘带着一点点粉色的红晕,像是被谁用手指轻轻抹上去的胭脂。
一双狡黠的,明亮的,像是两颗被阳光穿透的琥珀一样的美眸,正瞪得大大的,带着一种“被抓包了”的心虚,又带着一种“你醒了啊那太好了”的窃喜。
她的睫毛很长,从高东旭仰视的角度看过去,那两排浓密的睫毛像两把打开的扇子,在眼睑处投下一片细密的,微微颤动的阴影。
她的手里攥着一缕自己的头发,发梢正抵在高东旭的鼻尖上。
高东旭挑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带着几分懒散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