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醒了？”
他的声音还带着刚醒来时特有的沙哑和低沉。
“嗯——”
玉藻前拖长了尾音，声音甜得像是在糖浆里泡过。她那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睫毛扑闪扑闪，整个人像是一只正在向主人撒娇的小猫——不，是小狐狸。
然后她开口了。
“主人，你什么时候能再给我一瓶灵液？”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她那双眼睛出卖了她——那眼睛里的光太亮了，瞳孔放大到了极致，几乎占满了整个虹膜，里面写满了渴望，期待和一种小心翼翼的，生怕被拒绝的紧张。
“人家动用了那么多次千面幻身，损失了不少灵力呢。。。”
她嘟起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委屈，眉头的纹路微微下压，嘴角下垂了一个不易察觉的角度，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急需安抚的小可怜。
“而且，我还需要灵力来支持在外界的实体——主人你知道的，我不是真正的玉藻前，我的灵力是有限的，用一点就少一点。如果灵力耗尽，我就会。。。”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低了又低，低到最后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只剩下一点点气音。
“。。。消失。”
那一个“消失”，被她处理得极妙。
没有哭诉，没有哀嚎，没有撕心裂肺的表演。只是一个轻轻的，弱弱的，带着一点点颤音的“消失”，像是雪花落在水面上——无声无息，但你知道它融化了，消失了，再也没有了。
高东旭失笑。
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微微眯起，鼻腔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呵”的笑。那笑声里没有嘲讽，而是一种就知道会这样的，了然于心的，带着几分无奈的，对这只小狐狸精贪得无厌的本性的认领。
他伸出手，捏住了玉藻前白嫩精致的下巴。
拇指和食指微微用力，将她的脸固定住，不让她躲闪。他的拇指能感觉到那块骨头下面的皮肤地柔软和光滑。
“收起你的那些小心思。贪心不足蛇吞象。”
他的手微微用力，将她的脸又抬高了一点，让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与自己的目光完全对齐。
“你不会以为我不知道，我给你的那些东西，对你来说都是好东西吧？”
要知道，已经满腹经纶地玉藻前，绝对是得到了极大地好处。
而灵液。
对于任何一个修炼者来说，都是无价之宝。在末法时代，天地灵气枯竭，灵力的补充几乎是不可能的。灵液，就是灵力。
虽然灵液对于高东旭来说，并不珍贵，可以利用带有灵气地古董源源不断地炼制出来，但是他也绝对不会暴殄天物地不当宝贝。
外界越极度稀缺，他就会越敝帚自珍，作为自己手中最大地筹码。
小狐狸，这才一天不到，就开口要第二瓶？
不是她真的“损失”了那么多灵力——千面幻身虽然消耗灵力，但远远没有到她说的那个程度。
她之前所展示的每一次变化，都不是从零到一的创造，而是在她本体基础上的变形和调整。那种变化的灵力消耗，绝不会太大。
她在夸大。
她在利用高东旭对她的需要——他需要她，需要她的千面幻身，需要她的阴阳师秘术，需要她这个继承了玉藻前残魂的，有着三百年修行经验的，能力全面而强大的式神。
她在试探他的底线，试探她可以伸手要多少，试探她在他心中的“价值”。
玉藻前先是一愣，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那双大眼睛里的所有表情——委屈，楚楚可怜，小心翼翼的期待——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变成了一个短暂的愕然。
然后，她轻咬红唇。
下唇被她咬在齿间，微微泛白，松开后留下一个浅浅的，粉红色的牙印。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娇羞的，被抓包了的，带着几分尴尬的笑意，两个酒窝若隐若现。
“行了。”
高东旭松开她的下巴，语气从刚才的冷淡转为和缓。
“灵液会给你的。”
玉藻前的美眸猛地亮了起来，像是有人在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里点亮了一盏灯。
“只要你乖，你就有源源不断的灵液修炼。”
“源源不断”四个字，高东旭说得轻描淡写，十分地随意，但落到玉藻前耳朵里，那四个字的重量不亚于一座山。
源源不断。
不是“偶尔”，是——源源不断。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不需要再担心灵力的消耗，不需要再担心实体消散，不需要再回到杀生石里等死，不需要再担心魂飞魄散的那一天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