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东旭走过一个又一个展厅,收走一件又一件文物。
他的空间为了之后的南海归墟之行,一直在不断的扩充,内部的容量现在大得惊人,别说一个博物馆的藏品,就是十个八个也装得下。
而且空间内部的时间是近乎静止的,文物放进去是什么样,拿出来还是什么样,不用担心损坏。
西亚古文明,古波斯帝国的金银器,埃及文物,印度佛像,东南亚石雕和金器。。。
这些虽然不是天朝的文物,但都是世界文化遗产的一部分。与其留在这里让小鬼子继续炫耀他们的“收藏”,不如他一起带走,回国之后找个合适的地方安置。
反正他的空间够大。
就这样,高东旭一边走一边收,像一台高效运转的收割机,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最终,他站在了东洋馆的入口处。
东洋馆的建筑风格和其他展厅略有不同,入口处是一扇巨大的木门,门楣上方用日文和英文写着“东洋馆”三个字。
门口摆放着两尊石狮子,是从天朝运来的,原本应该守护在某座庙宇或陵墓前,现在却成了这座“强盗博物馆”的装饰。
高东旭看了那两尊石狮子一眼,没有犹豫,直接将它们也收入了空间。
然后,他推开了东洋馆的大门。
高东旭站在门口,看着展厅里被一排排展柜精心陈列着的天朝文物,不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李智英和具恋都听到了。
她们对视一眼,没有说什么。
东洋馆的展览布局,是按照时间顺序排列的。
从新石器时代开始,到清代结束,一条完整的天朝古代文明时间轴,被整整齐齐地铺陈在这个巨大的展厅里。
高东旭迈步走进展厅,从最开始的展柜看起。
仰韶文化的彩陶,马家窑文化的人头形器口彩陶瓶。。。那些陶器的纹饰简洁而鲜艳,红黑相间的几何图案在灯光下依然保持着几千年前的光彩。它们是人类文明的曙光,是华夏先民智慧的结晶。
然后是齐家文化,二里头遗址的灰陶,黑陶,造型古朴,器壁薄如蛋壳,制作工艺之精湛,让现代人都叹为观止。
再往深处走,是高东旭最熟悉也最痛心的部分——商周时代的青铜器。
各种鼎,尊,簋,觚,爵依次排开,铜光沉稳,铭文斑驳。那些青铜器上,有的刻着祭祀祖先的铭文,有的刻着记录战功的文字,有的刻着祈福消灾的咒语。
它们曾经被供奉在宗庙里,曾经被用来祭祀天地,曾经见证过一个又一个王朝的兴衰。
而现在,它们被锁在玻璃展柜里,成为异国博物馆里的“珍贵藏品”。
高东旭的目光从一件青铜鼎上扫过,看到了鼎身上那行清晰的铭文——
“唯王二十又三年,王命南宫伐虎方之年。。。”
他知道这件青铜器。
他在国内的时候就看过相关资料。
这是西周时期的青铜鼎,出土于陕西宝鸡,是研究西周历史和青铜器铭文的重要实物资料。
但它怎么来到了脚盆?
答案不言而喻。
高东旭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
战国,汉代的乐器,仪仗器,车马器。。。一件接一件地出现在他的眼前。
不得不承认,单就展览效果而言,这种按时间顺序排布的方式确实非常“清爽”,让人可以一眼看到天朝早期文明如何一步步从陶器走向青铜,从生活器走向礼器,从简单走向复杂。
但也正因为如此,才更加让人愤怒。
因为这条完整的“时间轴”,是建立在无数文物流失的基础之上的。
每一件文物背后,都有一个悲伤的故事。
它们是被抢走的,被低价买走的,被偷走的。。。它们离开了自己的故土,被运到了这个遥远的岛国,被贴上了编号,被写进了目录,被当作“东洋艺术”的一部分,供人参观。
它们的“家”,在天朝。
高东旭深吸一口气,继续收。
他不再看那些文物是什么,从哪里来,有什么价值。
他只是收。
一件接一件地收。
从展柜里收进空间里,从展台上收进空间里,从墙上收进空间里。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虽然这一次他把这些国宝全都收回去了,虽然这一次它们终于可以回到祖国的怀抱了,但是。。。每一件文物,都承载了太多的屈辱。
那些屈辱不是收回来就可以抹去的。
它们会一直存在,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提醒着每一个天朝人——我们的文明曾经被掠夺,我们的土地曾经被践踏,我们的人民曾经被凌辱。
高东旭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愤怒。
他想起了刚才给邪童下达的命令——冲出皇居,继续杀戮。
那个命令会死很多人。
而在来博物馆的路上,他曾经想过,是不是太过了?
但现在,站在东洋馆里,看着这些从天朝抢来的文物,被当成脚盆的“文化遗产”展示在世人面前——
他恨不得小鬼子死光。
所有的心理负担,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去他吗的仁慈。
欠下的债,总要还的。
“你们两个去找一下库房。”
高东旭的声音有些低沉,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即将喷涌而出的情绪。
具恋和李智英立刻点头,身形消失在展厅深处。
她们没有问高东旭怎么了,也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
有些情绪,不需要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