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召唤出了那件鬼器行李箱。
李智英将行李箱平放在地板上,按下锁扣,“咔哒”一声轻响,箱盖弹开。
她站起身,走到那面挂满古画的墙壁前,开始小心翼翼地摘取画轴。
李智英将画一一卷起,小心翼翼地放入行李箱中,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摆放易碎的瓷器。她不敢有半点马虎——这些东西的价值已经不是金钱可以衡量的了,它们是文明的见证,是历史的载体,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她的主人要的东西。
六幅古画全部装好后,李智英直起身,环顾四周。
书房里还有其他东西。
书架上陈列着一些古籍善本,装帧精美,一看便知是珍品。博古架上摆放着几件青瓷和白玉器物,造型古朴,釉色温润。角落里立着一只紫檀木的多宝阁,里面陈设着大大小小的印章,砚台,墨锭等文房之物,每一件都透着岁月的痕迹。
李智英想了想,“宁杀错,不放过”。按照高东旭的一贯作风,刮地三尺,片甲不留。
她开始对书房进行地毯式搜索。但凡是能看上眼的——不管是什么——她都一件不剩地放进了行李箱里。书架上的古籍,取下来,装进去。博古架上的瓷器,包好,放进去。多宝阁里的印章,一起收走。
不到半个小时,整间书房但凡有点价值能装箱的被扫荡一空。
李智英扫了一眼自己的“战果”,满意地点点头,合上行李箱,再次隐入虚空。
山本宅邸,客厅。
阿宁的眼睛瞪得滚圆,整个人几乎要贴到那卷泛黄的纸卷上去了。
“这就是——王羲之的《丧乱帖》?!”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美眸中尽是异彩,瞳孔里倒映着那些笔画纵横的墨迹,像是被施了什么法术一样,完全移不开视线。
她的手指悬在纸卷上方不到一寸的位置,想要触摸却又不敢——仿佛那层薄薄的空气就是天堑,跨过去就会亵渎这份千年的神圣。
那是一幅纵长不过二十多厘米,横长不过十几厘米的小品,纸本,墨迹,行草书体。
纸张已经泛黄发褐,边缘有一些细微的破损和修补痕迹,但整体保存得相当完好。墨色沉稳厚重,笔画遒劲有力,字里行间透着一股苍凉悲愤之气。
高东旭刚从李智英的行李箱里取出这件国宝,此刻正双手捧着,目光灼灼地凝视着上面的每一个字。
“是唐摹本。”他说,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公元8世纪鉴真大师东渡时带到脚盆的,与蛙蛙那边的《快雪时晴帖》齐名。被小鬼子皇室秘藏了1300多年了。”
他如数家珍地介绍着,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激动。
阿宁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接过《丧乱帖》,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低下头,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着。
“丧乱之极。。。墓土再离。。。痛贯心肝。。。”她轻声念出纸卷上的文字,“隔着1300多年,都能感受到王羲之写下这些字时的心痛。”
众女听到阿宁的话,都好奇地围了上来。
但说实话,她们都看不懂。
那些笔画弯弯绕绕,有些字潦草得几乎无法辨认,哪里好看了?
不过她们也都知道,能被高东旭如此重视的东西,绝对是好东西。
高东旭继续从李智英的行李箱里往外拿其它的珍宝,同时笑着对李智英说道:“邪童没找你麻烦吧?”
李智英正坐在他身边,闻言摇了摇头,但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没有出现。”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不过,我能感受到它充满恶意的凝视。像是黑暗里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你,你知道它在那里,你知道它在看你,你知道它随时可能扑过来,但它就是不现身。那种感觉。。。很不好受。”
高东旭点了点头,表情依然轻松。
“嗯,它本就邪恶嗜血,只要没攻击你就行。”
他对重新祭炼过的邪童很有信心。绝对不会再出现进化太快,失去控制,反噬主人的情况。现在的邪童,就是一条拴了链子的恶犬,他让它咬谁它就咬谁,让它停它就停,绝不会有半点违逆。
邪童对李智英的凝视,不过是因为它感知到了灵体的气息,本能地产生了狩猎的欲望。但它没有发动攻击,说明玉珏在起作用,它知道李智英是“自己人”。
“主人。”李智英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皇居的藏馆和保险库里的文物太多了,还有很多是大型的青铜器,石碑,石像,根本没办法带回来。要把那些文物全带回来,不知道要跑多少趟。。。”
她说着,身体不自觉地往高东旭身边靠了靠,挽住他的胳膊,微微嘟起嘴,露出一副撒娇邀功的表情。那副模样,分明就是在讨要奖励。
高东旭失笑。
他看了一眼李智英那张因为撒娇而越发显得娇艳的俏脸,感受到伟大良心正紧紧压迫着,让人心猿意马。他将胳膊从那备受压迫的良心中抽出来,转而搂住她的丰腴娇躯,含笑说道:“每跑五趟给你记一次,怎么样?”
这话说得隐晦,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懂了。
李智英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像是黑夜中突然点燃了两盏灯。她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那笑容明媚而纯粹,仿佛得到了全世界最好的礼物。
她立刻用双臂环抱住高东旭的脖子,整个人的重量都挂在了他身上,然后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