肇周路80号。
高东旭把车停在路边,跟许念一起下车。许念抬头看着店铺的牌匾,微蹙着秀眉念道:“小广东乐器修理铺?”
然后她看向从车后座拿下一个琴盒的高东旭,满脸不确定地问:“你确定是这里?”
“呵呵,确定。”高东旭笑着走到许念身边,十分自然地伸手搂住了她的肩膀,“别看牌匾不起眼,这店的店主可是被乐界称为‘弄堂修琴师’的人物,口碑极深,尤擅疑难破损小提琴的修复。”
许念娇躯微微一颤,高东旭的手臂搭上她肩头的那一刻,她的身体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瞬间僵住了。俏脸一下子变得羞红,水汪汪的杏眼看向一脸微笑的高东旭,目光里带着犹豫和迟疑。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她没有挣脱。
只是面红耳赤,心中甜蜜,默认般地被他搂着肩膀,一起走进了那间开着门和窗户,破旧不堪的临街小破屋。
太破了。
这小店就像是那种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修表店,又旧又破又杂又乱。门面窄小,窗户上积着厚厚的灰尘,玻璃上还贴着几张早已泛黄的招贴画。门口堆着几个纸箱子,箱子里塞满了各种零碎物件,也不知道是垃圾还是宝贝。
“冯师傅在吗?”
高东旭站在门口,看着仅有十平米的小屋里堆满了,挂满了各种乐器——小提琴,大提琴,二胡,琵琶,吉他——有的挂在墙上,有的靠在墙角,有的堆在桌上,密密麻麻,杂乱无章,像是被龙卷风扫过一样。
一个老头正背对着他们,蹲在地上翻找着什么。
听到声音,那老头皱眉转过头来,看向高东旭,然后慢慢起身。他戴一顶深色的鸭舌帽,身穿黑色T恤和牛仔布围裙,虽然差不多有六十多岁的样子,但却神气十足,一双眼睛不大,却格外有神,透着一种手艺人特有的专注和锐利。
“侬找我啥事体?”
老头开口就是地道的魔都话,声音不大,却中气十足。
“您好,冯师傅。”高东旭笑着直接扔出刘战斗的名号,开门见山说明来意,“我是刘战斗介绍来的,有一把小提琴,想麻烦您看看,帮忙修缮。”
别看刘战斗在他高东旭面前是一副卑躬屈膝的奴才样,他在魔都的名气和关系网,是很大很强的——毕竟是刘战斗深耕了三四十年的地盘,各行各业都有他的人脉。
果然,一听刘战斗的名字,冯师傅立刻双眼一亮,目光变得不一样了。
他仔细地打量着高东旭——高大英俊,面带微笑,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度。然后又看了看被他搂在怀里,俏脸微红,清纯美丽,正好奇地四处打量的许念。
高东旭一开口,叫的不是“刘副秘书长”,而是直呼其名地叫“刘战斗”,这份随意和底气,足可见面前的年轻人不简单。
冯师傅阅人无数,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
他立刻笑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冷淡变成了热情,语气也客气了许多:“原来是贵客临门,抱歉,我这里又脏又乱,也没个坐的地方,慢待贵客了——”
“冯师傅您客气了。”高东旭笑道,语气礼貌而不失分寸,“不用麻烦,您看看这把琴,还能修好吗?”
他一边说,一边打开手里的琴盒。
高东旭看到对方转变的态度,心里就有了数——对方没有那些所谓“大师”的恃才傲物,也懂人情世故,是个好打交道的。
把那把在美国跳蚤市场上淘来的1922年的Giuseppe Pedrazzini小提琴拿出来,递给了冯师傅。
冯师傅接过小提琴,立刻就双眼一亮,已经修理过上万把琴的他,自然轻易就认出手里这把琴是把古董好琴。
“先生,好运气啊,1922年的朱塞佩塔蒂尼小提琴,朱塞佩塔蒂尼是威尼斯著名作曲家及小提琴家。。。”
查看到小提琴上的刻字,冯师傅满脸兴奋,爱不释手的边抚摸着小提琴,边看向高东旭,艳羡的感慨道。
“呵呵,确实是运气不错,这是我在美国的跳蚤市场上发现的,因为学习过朱塞佩塔蒂尼的代表作魔鬼的颤音,所以一看是朱塞佩塔蒂尼的小提琴,就把它买下来了。
冯师傅,能修好吗?”高东旭也没藏着掖着,微笑说出了这把小提琴的来历。
“当然,没问题,琴体完好,虽然有些磕碰和陈旧,不过都可以修复,我保证让它恢复它原有的风采。”冯师傅自信的保证道。
“好,那就麻烦您了,修好要多少钱?”高东旭问道。
“你既然是刘秘书长介绍来的,就五万吧。”冯师傅说道。
“啊?这么贵?”这时一旁的许念不由瞪大眼睛惊呼出声。
“呵呵,女士你可能并不清楚这把琴的价值,就现在这个样子,它就值几十万,等我修好后,轻轻松松破百万。”冯师傅笑呵呵的给满脸震惊的许念科普道。
“啊?这么值钱?!”
“你以为呢,这可是音乐大师使用的琴,或许当年朱塞佩塔蒂尼大师就是用这把琴创作出了那些经典的乐曲,百万只是我保守估计,如果上拍卖会,价格会更高!”
冯师傅一边用手轻抚小提琴,一边笑呵呵的跟许念说道,同时也不忘观察高东旭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