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少，不用这么绝吧？”他的声音变得平静了，平静得有些反常，“总的给我留条活路吧？”
“行。”高东旭笑眯眯地点头，仿佛做了一个很大方的让步，“给你留一百万养老。我够朋友吧？别再跟我讨价还价了啊。”
一百万。
四十亿美元的身家，最后只给留一百万。
这哪里是留养老钱，这是施舍。是羞辱。是杀人诛心。
黄有发彻底死心了。
他苦笑着摇头，那笑容里有苦涩，有自嘲，有一种“我黄有发纵横江湖大半辈子，最后栽在了一个年轻人手里”的荒诞和无奈。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眼神变了。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变了。
变得决绝，变得坚硬，变得像一块砸不碎，煮不烂的滚刀肉。
他抬起头，和高东旭四目对视，目光里没有恐惧，没有卑微，只有一种“你不让我活，我也不让你好过”的倔强和狠厉。
“高少。”他的声音平静而笃定，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很重，“没有我的配合，你一分钱都别想得到。”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高东旭时间消化这句话的分量。
“我把资金分散在五个不记名账户里，五张银行卡被我放在了五个国家的银行保险库里。没有我本人和指纹以及签名，你根本无法拿到那五张银行卡！”
他说完，嘴角甚至微微上扬了一点——那是一个得意的，挑衅的，带着几分恶意的弧度。他在赌，赌高东旭不会真的杀他，赌高东旭舍不得那几十亿美元。
“呵呵。”
高东旭笑了，那笑声轻飘飘的，像是在嘲笑一个说大话的孩子。
“没事。有15亿美元保底，其它的钱，拿不到也没什么。”
“你——”
黄有发立刻色变。他的双眼猛地瞪大，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脸色从惨白变成了死灰。他死死地盯着高东旭，嘴唇哆嗦着，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你怎么会知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15亿美元是他存瑞士银行主账户里的钱，除了他自己，没有任何人知道账户和密码。
可高东旭居然知道，而且知道得那么笃定，那么随意，仿佛那不是什么秘密，而是一件人尽皆知的事情。
“呵呵。”高东旭戏谑地笑着，没有解释，也没有必要解释，“没什么不可能的。”
他转头，冲站在一旁的小青招了招手。
“对了，这次来，我还给你带了个熟人。”他的目光从黄有发身上移开，落在小青身上，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他可是一直非常非常地挂念你——”
小青摘下墨镜，露出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
“小青？！”
黄有发看着走到面前的耿小青，先是一愣，瞳孔猛地一缩，然后脸色剧变，从死灰变成了铁青。他怒瞪着小青，声音里满是愤怒和难以置信。
“原来是你背叛了我！我待你不薄啊！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我？”
“待我不薄？”
耿小青面红耳赤，额头上暴起了青筋，太阳穴上的血管在突突地跳动。他的双眼赤红，眼眶里含着泪花，却倔强地不肯让它们落下来。他咬牙切齿地走上前，蹲在了黄有发面前，和黄有发四目对视。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刻骨的恨意和压抑了两年的愤怒。
“你知道吗，这两年来，我无时无刻不想宰了你！”
黄有发一愣，皱眉看着耿小青，目光里满是不解和困惑。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我？！”
耿小青慢慢地，慢慢地摘下墨镜，露出了他那张脸。
那是一张线条硬朗的脸，眉骨突出，颧骨高耸，下颌方正。那双眼睛又大又深，眼角微微下垂，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忧郁和倔强。
黄有发先是一愣，然后瞳孔猛地一缩，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极度惊恐的东西。他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白得像纸，白得像石灰。
“你。。。你。。。耿二冬？！不对，你是他的儿子？！”
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像是有人在掐着他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