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放心,陈州那边,我会让王霏仔细查。”
李东点头,就算师父不强调这一点,他也会让王霏详查。
秦建国继续说:“另外黄慧慧的那两个朋友,刘雯和赵倩,也是关键。”他顿了顿,“凶手目前的犯罪画像是男性、力大,但如果是两个女性,也一样可以达到将男死者拖上三楼的目的……当然,我这是习惯性怀疑,还是要等你们下午接触了再说。”
“明白。”李东点头,“瘦猴心细,这条线我准备交给他带人去跟。”
“可以。”
秦建国忽然笑道:“这小子跟你从长乐过来,结果啥都没混到,有没有跟你发牢骚?”
“还真没有。”李东也笑了起来,“这小子鬼精着呢,不仅没跟我发牢骚,一来就跟一大队的人打成一片,还几次故意在他们跟前展现跟我的亲近关系,混得挺好。”
“行,那就让他继续混着,等以后有机会了再说,说起来,因为跟着你办案,他的功劳倒是已经混够了。”
李东摇头:“也不能说‘混’,这小子成长确实不小。之所以不安排他,主要还是压一压他的锐气,少年得志不是好事。”
秦建国闻言,面色古怪地看了李东一眼,心说:要说少年得志,谁比得上你?
不过他也知道,李东跟张正明不同,李东年少归年少,稳也是真的稳。
下午两点。
按照原定计划,一大队兵分三路,各自离去。
李东和付强开着警车,驶向了丽兴贸易公司。
车子穿过老城区,驶入了一片相对繁华的商业区。
这里的街道更宽,两旁的建筑也更新一些,多是四五层的楼房,外墙上贴着白色或浅色的瓷砖。
“丽兴贸易就在前面那条街。”付强指了指方向,“我记得那栋楼,去年刚建的,五层,挺气派。”
李东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果然看到一栋白色的楼房立在街角,楼顶上立着“丽兴贸易”四个红色大字,格外醒目。
二人将车子停在楼下,走下了车。
李东下车后,朝着来时的路望了一眼。
那是老城区的方向,朱海丢枪的台球厅,就在那里,不远。
付强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心领神会:“要不要先去台球厅看看?”
“不用。”李东摇头,“老唐他们已经在查了,咱们别打乱他们的节奏。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在丽兴贸易大楼和老城区之间来回扫视了几眼。
“不过什么?”
“你不觉得有点巧吗?”李东说道,“丽兴贸易公司距离这个台球厅,直线距离不超过五百米。而丽兴贸易涉及的双尸案和台球厅涉及的丢枪案,又发生在了同一个晚上,差不多同一个时间段……”
付强面色一紧:“你的意思是……丢枪案和双尸案,可能真的有某种联系?跟丽兴贸易有关?”
“现在下结论还太早,也太牵强。”李东摇头,收回目光,“后续确实可以留意一下,现在先去见见任永再说。”
二人走进大厅。
迎面是一个深棕色的前台,后面坐着两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年轻女孩。见李东和付强进来,其中一个女孩站起身,露出职业化的微笑:“请问有什么事吗?”
付强出示了证件:“市公安局刑侦处的,找你们任永任总。”
女孩又问:“请问……是公事吗?有预约吗?”
“公安办案,不需要预约。”付强沉声道,“麻烦你立即通知一下任总,我们有点事情需要向他了解一下。”
“好、好的,请稍等。”女孩连忙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内线号码。
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挂断电话后,对李东和付强说:“任总在办公室,请两位跟我来。”
女孩领着他们上了二楼,来到一间挂着“总经理办公室”牌子的房间前,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女孩推开门,侧身让开:“任总,公安局的同志来了。”
“好,你去忙吧。”男人说道。
李东和付强走进办公室。
这是一间宽敞的办公室,大约有三十多平米。
一面墙是整排的书柜,里面摆满了书籍和文件夹;另一面墙是落地窗,此刻窗帘拉开着,能看到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幕。
办公室中间是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一个男人从办公桌后站起身,朝他们走来。
李东第一眼看到任永,就理解了黄振华对他的描述。
任永大约三十岁,身高在一米八左右,身材保持得很好,没有这个年龄段男人常见的小腹。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线条结实的手腕,衬衫熨得平平整整,没有一丝褶皱。下身是深灰色的西裤,脚下是一双擦得发亮的黑色皮鞋。
五官很端正,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整体看起来,这是一个典型的成功商务人士的形象。
干练、精致、自信。
“两位同志好,我是任永。”任永走到近前,主动伸出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不显得过于热络,也不显得冷淡,“请坐。小陈,泡两杯茶来。”
刚才领路的女孩应声去了。
李东和付强与他握了手,在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不知道两位来找我,是有什么事?”任永问道。
李东没有绕弯子,直接说道:“任总,我们是为了一起刑事案件来的。想向你了解一些情况。”
“刑事案件?”任永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什么案子?和我有关吗?”
“目前还不确定是否有关,所以才需要向你了解。”付强接过了话头,“任总,你认识黄慧慧吗?”
“慧慧?”任永的表情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认识,当然认识。她是长红印刷厂的业务经理,我们公司和他们厂有业务合作。她……出什么事了?”
他的反应很自然,惊讶中带着关切,看不出什么破绽。
李东盯着他的眼睛,缓缓说道:“黄慧慧死了。前天晚上,在西郊一处废弃厂房里,被人杀害。”
“什么?!”
任永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瞪得很大,写满了难以置信,“这……这不可能!前天晚上我还和她一起吃饭,她还好好的!怎么会……”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双手撑在桌面上。
这一刻,他表现出了对黄慧慧的死毫无所觉。
“任总,请先坐下。”李东望向他,“你说,前天晚上你还跟她一起吃了饭?什么时间?地点在哪里?”
他没想到,一来就有新发现。
印刷厂员工们说黄慧慧骑车离开,任永竟然说跟他一起吃饭了!
任永似乎有些失神,呆站了几秒钟,才缓缓坐回椅子上。
他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用力揉了揉鼻梁,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慧慧她……是谁干的?为什么?”
“这正是我们要查的。”付强打开笔录本,“任总,既然你说前天晚上还和黄慧慧一起吃饭,那就从这顿饭开始说吧。详细一点,时间、地点、你们都谈了些什么,吃完饭之后又去了哪里。”
任永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前天……是周二,那天下午,大概四点左右,我给慧慧打了个电话,约她晚上一起吃饭。她答应了,说下班后先把自行车骑回家,然后让我去接她。”
付强问:“你去接她了,去她家?”
任永摇头:“那倒没有,我将车停在了距离他们家一百多米远的一个商店旁边,她走过来的。”
李东明知故问:“为什么不直接去她家?”
任永犹豫了一下,看了李东一眼:“二位既然能找到我这里,应该已经知道一些情况了……慧慧说要注意影响,毕竟她是有家庭的人。”
“注意影响?”付强挑了挑眉,“你叫她慧慧?你们难不成……”
“对,我们在一起了。”
任永点头,他没有回避这个问题,而是面色坦然道:“从去年见到她的第一眼起,我就喜欢上她了。我知道她有丈夫有孩子,也知道这么做不对……”
付强打断他:“你知道这不对,但还是这么做了。”
“是。”任永点头,没有辩解,“感情的事,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我爱她,想和她在一起,这有什么错?”
“但她有家庭。”付强一字一句地说。
“那又怎样?”
任永的声音忽然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执拗,“婚姻不应该成为爱情的束缚!如果一段婚姻已经没有了爱情,只剩下责任和习惯,那为什么还要勉强维持?慧慧和陈州之间早就没有感情了,他们的婚姻名存实亡!我有追求幸福的权利,慧慧也有选择幸福的权利!”
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让付强一时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