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非迷乱,酒为无畏。
一杯入喉,忧怖消散,胆气自生。
清醒皆苦,沉醉得真。
不馋酒,永受恐惧奴役。
极乐华严宗,主修乐戒。
不耽乐,芳华刹那而已。
世人劝人戒乐,言芳华易逝,贪恋生苦。
既然刹那即逝,为何不纵情享受。若不耽乐,短暂光阴有何滋味。
芳华短暂,更应尽兴;浮生若梦,更要极乐。
不耽乐,与枯木无异。
及时行乐,不负此生,此乃修行。
寂灭觉禅寺,主修眠戒。
不贪眠,苦苦不得解脱。
世人道不眠为苦修,清醒为正道。
然醒时皆苦,睁眼落尘。
不贪眠,永受世间诸苦;唯有沉眠,方能逃离轮回煎熬。
清醒为枷锁,沉睡为解脱。
不眠,永在苦海浮沉;敢眠,方得片刻安宁。
长睡非堕落,乃对苦难世间之反抗。
而八大寺之首。
大乘菩提总寺,主修欲戒。
不纵欲,诸行了无生趣。
总寺教义统御破戒八宗,门下佛陀各个被称为在世活佛。
佛门戒律,条条克制人性;种种压抑,皆为磨灭本心。
若不纵欲,七情六欲皆成枷锁,眼耳鼻舌身意全无滋味。
修佛一途,若连欲望皆不敢顺从,求佛有何益处。
戒为囚笼,欲为本真。
不纵欲,则人生无趣,大道无果,万事皆空。
顺从本心,放纵真性,方为直指大道的无上法门。
普智双臂强撑地面,手肘弯折。
他不敢抬袖擦拭,任由血水模糊视界。
之前那道佛性威压将他引以为傲的“贪”字法门压制溃散。
欲,乃万恶之源。
那股包容万千恶念的恐怖佛性,让普智认定此人或许出自八大寺之首——大乘菩提总寺!
唯有来自大乘菩提总寺的活佛,方能拥有这般视下界道统于无物的骇人佛性。
觉得自己已经充分了解林清风出自何处的方丈立马做出了反应。
“贫僧管教无方!慧明行事鲁莽,坏了上方的大计,罪该万死!”普智将头重重磕在地砖上,额头渗出鲜血,“但请圣僧明鉴,我金光寺在云洲境经营多年,根基深厚。此次试剑大会变故虽大,但我金光寺并未伤及根本!”
普智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求生的疯狂与野心:“云洲境试剑大会重开,正道势力洗牌。
贫僧保证,此次试剑大会,金光寺定会倾尽全宗之力,不仅保住前三的名号,更要夺得云洲境正道魁首之位!”
他膝行两步,凑近林清风的蒲团:“我金光寺依旧是云洲境正道的中流砥柱!金光寺绝不会让上方失望的!”
林清风拨动佛珠的手指停顿。
还想取得前三?还想当正道魁首?
我试剑大会他妈就是来灭你们这三个宗门的!
不过,直接作为归曦宗出战,这出戏未免太过乏味。
若是装成金光寺的人去参赛,把这水搅得更浑,顺便把云洲境其他宗门的底细也摸个底朝天,似乎更有意思。
林清风面上不动声色,单手竖在胸前,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阿弥陀佛。你能有此等觉悟,倒也不枉本僧亲自走这一遭。”林清风语气放缓,带着上位者的宽容与施舍,“金光寺之事,确实令上方颇为不满。”
“但佛门讲究因果机缘,尔等若真能在那试剑大会上,力压群雄,夺得云洲境正道魁首之位……”
林清风眼睑下垂,瞥了普智一眼:“慧明的过失,贫僧可做主,既往不咎,你金光寺,依旧是我佛门在云洲境的棋子。”
普智如蒙大赦,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整个人瘫软在地。
“多谢圣僧不杀之恩!多谢圣僧栽培!”普智连连磕头,声音因极度激动而变调,“贫僧定当肝脑涂地,死而后已!绝不让圣僧失望!”
林清风将紫金钵盂重新托在掌心,指腹摩挲着钵盂边缘的梵文。火候差不多了,该掏这帮秃驴的底牌了。
“既然如此,你便该知晓,贫僧此番屈尊降临你这金光寺,究竟为何而来吧?”林清风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普智浑身一激灵,脑海中念头电转。
总寺的活祖宗亲自下界,自然不是为了听他几句空头支票。
查账,收缴,立威,这才是核心!
金光寺这些年那些极品贪念与资源,必须毫无保留地献上去!
“贫僧清楚!贫僧当然清楚了!”普智从地上爬起,顾不得擦拭额头的血迹与汗水,双手合十,神态恭敬到了极点,“贫僧再不敢有半点隐瞒!圣僧法眼如炬,外面那些普通的世俗之贪,自然入不了圣僧的眼。”
普智转过身,面向密室正上方那尊怒目金刚的雕像。
“我金光寺立宗之本,汇聚云洲境百年贪欲与业力的真正核心,皆在地下。”
普智双手结出一个极其繁复的法印,指尖逼出一滴精血,弹入怒目金刚的眉心。
轰隆隆。
沉闷的机关运转声在密室地下响起。
怒目金刚的雕像缓缓向两侧平移,露出一条深不见底的向下石阶。
一股比外院浓郁百倍、混杂着极致贪婪、绝望与靡靡之音的气息,顺着通道口喷涌而出。
“圣僧请息怒,此前是贫僧并未确认圣僧究竟是何身份,妄图用表象糊弄圣僧。”普智躬身让出通道口,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这地下,便是我金光寺的‘功德池’,金光寺所汇聚的贪念,皆汇聚于此。”
普智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讨好与谄媚:“贫僧此前所言的那份厚礼,也必然为圣僧准备妥当,还望事后圣僧笑纳。”
林清风站起身,理了理月白僧袍的下摆。
厚礼?
也好,就让我这归曦宗首席大师兄倒是也批判批判!
不过我先去会会你们这所谓的功德池,看看里面到底藏了多少见不得光的腌臜再说。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林清风单手托钵,迈步走向通道口。
“善。”林清风语气平淡。
普智赶忙点头哈腰,率先踏入向下的石阶。
“圣僧随我来,这功德池的造化,定能让圣僧满意。”普智的声音在幽暗的通道内回荡。
林清风跟在后方,踏上石阶。
通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散发幽光的佛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
随着不断深入,那股混杂着贪欲与绝望的气息越发浓烈。
......
话分两头,苏灵儿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