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施主,好事啊,遇善人结善缘,皆是好事,”李淳峰微笑的收下铜板,还回了个礼。
对他而言,试剑大会是他证道的磨刀石,凡人一剑,若能劈开高高在上的仙门,才是这世间最大的好事。
幽谷老魔对周遭繁华嗤之以鼻。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在试剑大会上把大师兄是极品双修圣体的消息卖个好价钱,给自己换取修复道基的资源。
队伍顺着官道深入青禾镇。
走在最后的陆平眼皮耷拉,周身萦绕大梦逍遥经的慵懒力场,藏在宽大袖袍下的双手攥紧了。
太正常了,这镇子正常的过分。
陆平半眯眼睛,视线扫过街道。
镇东头王铁匠光着膀子抡铁锤,街角卖豆腐李叔笑呵呵的给客人装袋。
一切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问题恰恰出在一模一样。
陆平瞳孔收缩,过去了多少年了,十来年,又或者是已经二十年了?
如果说距离他被带离青禾镇过去整整二十年,那这一切显得更为诡异了一些。
在他的记忆里,王铁匠二十年前已是满脸老年斑,动作迟缓的垂暮老者。
凡人寿数数十载,王铁匠此时早该化作黄土。
如今抡锤的汉子没死,脸上老年斑没有增加半块,动作仍旧有力。
李叔也是当年模样,眼角皱纹没有丝毫加深。
时间在这座小镇被强行停滞了。
随着队伍深入,陆平心中的违和感放大。
他聆听周围声浪,叫卖声,交谈声,打铁声,犬吠声,少了一样东西,孩童嬉闹声。
陆平目光扫过长街,卖糖葫芦的老汉扛着草把子走过三条街,没一个小孩纠缠,卖拨浪鼓的货郎摇晃玩具,周围围着面带愁容的成年妇女。
整个镇子全都是成年男女与老者,一个新生儿都没有。
“生不出孩子……但也死不掉吗?”陆平在心底喃喃自语。
“陆师弟,可是走乏了?”林清风似乎察觉到了些什么,于是停下脚步,好奇的看向陆平。
陆平心头一跳,收敛神色,打了个哈欠恢复惫懒模样,“阿弥陀佛,大师兄明鉴,这凡俗的烟火气太重,熏的师弟确实有些犯困了。”
“既然如此,便在前面那家客栈歇息片刻吧,”林清风转动佛珠,目光扫过长街,“这镇子倒是颇有点意思,咱们试剑大会之后,或许还可以回来看看。”
陆平点了点头,随后深吸一口气,与其他人迈向客栈。
违背生老病死常理的安宁,似乎死死捂在这座小镇的上空。
......
队伍继续向前,转过一个街角,一座破败不堪的庙宇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这庙宇显然已经荒废了许久,连大门上的红漆都剥落的斑驳不堪。
门匾斜挂着,上面的字迹早已被风雨侵蚀的无法辨认。
庙宇内部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腐朽木头与发霉香灰混合的刺鼻气味。
而在布满蛛网的供桌后方,赫然立着一男一女两尊泥塑雕像。
男雕像的面部已经在岁月的侵蚀下彻底模糊,只剩下一个粗糙的轮廓。
但当陆平的视线扫过那尊女雕像时,他整个人僵住,前进的脚步硬生生的钉死在了原地。
那女雕像虽然同样残破,但雕刻者似乎倾注了极大的心血,将其眉眼刻画的栩栩如生。
那微微下垂的眼角,那透着无尽哀愁与温柔的神态,瞬间让陆平心头大震。
那是他母亲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