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又是一颗!这已经第三十七颗了!”
领头的筑基中期弟子一剑劈开一只蟾蜍的脑袋。
他毫不在意飞溅到道袍上的浓稠黄绿色脑浆,徒手从头骨肉糜中抠出一颗沾满黏液的灰褐色妖丹,丢进腰间的储物袋。
“照这个速度,说不定咱们能上前十呢!师弟们,结剑阵,把周围的杂碎全清了!”
他狂妄的笑声在沼泽上空回荡。
这是一支来自青云剑派的十人小队正杀的十分痛快。
他们运气不错,降临点恰好是一片低阶妖兽的巢穴区。
满地都是修为接近炼气期到筑基初期的沼泽蟾蜍。
这些妖兽浑身长满流脓的毒疱,皮薄血少,被凌厉的剑气扫过便会彻底炸开。
妖丹的品质虽差,但胜在量大管饱。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这片沼泽深处不到百丈的漆黑淤泥下,一头体型巨大毒蟾王,正慢悠悠的朝着血腥味最浓郁的方向游来。
它那双惨白眼球死死盯着水面上的波纹,背部的毒腺正有规律的一张一缩,喷吐出毒雾。
秘境南侧的断崖峡谷中,画风截然不同。
风从狭长的峡谷裂隙中穿过,罗刹门的六名弟子正被三头裂地狼王追的满峡谷飞窜。
狼王庞大的身躯在陡峭的岩壁上狂奔,它们口中喷出的腥臭气息,甚至已经吹拂到了落在最后那名弟子的脖颈上。
为首的弟子脸色惨白。
他已经连续释放了七道最强防御术法,土黄色的灵力护盾在狼王坚硬的利爪下,被轻松撕碎,炸开的灵力光屑散落在昏暗的峡谷中。
“快跑!往窄道跑!它们体型大挤不进来!”
“前面是死路啊师兄!是一面绝壁!”
“那就跳崖!跳崖说不定还有奇遇!大不了捏碎木牌!怕什么!!!”
六人连滚带爬,道袍被荆棘和锐石撕扯成布条,浑身血污的钻进了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岩缝中。
三头裂地狼王身形顿时受阻,它们疯狂的用利爪刨挖着岩壁,火星四溅,刺耳的刮擦声直接在六人的脑髓中刮动。
大块的碎石不断砸落,岩缝深处,六人紧紧贴在一起死死挤成一团。
他们感受着彼此剧烈的心跳与绝望的冷汗,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滴着粘稠涎水的巨大狼吻在岩缝外不断开合。
而在秘境西侧的密林边缘,崆峒派一名筑基少年修士靠在粗糙的树干上,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的右臂已经被连根撕断,只剩下一截肩胛骨从血肉模糊的创口处森森露出。
他那块可以弃权保命的木牌已经不知所踪。
鲜血从断臂处疯狂的不断涌出,顺着树根流淌,在脚下汇聚成血泊。
他的同门早已跑散了。
准确的说,不是跑散,是那头赤焰巨蟒从树冠上垂下庞大身躯,一口咬住他右臂的时候。
领头的师兄回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早知如此,直接带其他人跑了。
他跑不动。
他是全队修为最低的那一个,甚至都没有筑基,但也不知是以往和这位师兄到底有何仇怨,还是单纯被当做用来拖延时间的弃子。
少年的眼神渐渐涣散,瞳孔中倒映着树冠开始变得模糊。
他左手无力的垂落。
啪嗒。
赤焰巨蟒那水桶粗细的身躯在十步之外盘旋,暗红色鳞片摩擦着地面的枯叶,发出沙沙声。
分叉的猩红信子在空气中快速吞吐着,品味着空气中的血腥味,竖瞳中闪烁着残忍的戏谑。
而在秘境北侧的丘陵地带,天剑阁的弟子们占据了一处视野极佳的高地。
领队的筑基后期弟子眼神阴沉,正指挥着师弟们将几张隐匿符箓贴在周围的岩石上,布置出一个完美的杀阵。
但他们的杀阵,不是为妖兽准备的。
“看到了吗?山下那群飞霞宗的蠢货,刚合力打完一头假丹期的铁背熊,现在个个带伤,连护体真气都快维持不住了。”
“铁背熊的妖丹,假丹品质,至少值二十分。加上他们之前这一路积攒的……怎么也有四五十分了吧。”
“师兄,规则说的是猎杀妖兽获取妖丹积分,咱们抢人家的算不算违规?”
“规则说的是秘境之内生死不论。”
“掌门交代过,必须前二,前三之一金光寺已然确定,若是前三之位不保,退出了中流砥柱,我们每月的灵石月俸都会大幅缩水,还得给前三宗门供奉。
到时你们受得了吗?莫要为了一时的妇人之仁,葬送我等仙途!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强食,妖丹在谁手里,积分就是谁的!”
他眼底闪过一丝厉色,猛的一挥手。
锵——!
六道锋利无比的剑光从高地上迅猛的飞射而下,瞬间撕裂了空气,直扑山下毫无防备的猎物。
还有些修士选择了更省力的方式。
巧华宗的人蹲在两头妖兽的领地交界处。
他面前摆着一只被他强行控制的低阶利齿鼠。
匕首割开利齿鼠的喉咙,将那股腥臭的血液涂抹在自己身上。
接着完美模拟出另一头妖兽的狂躁气息。
随后,他闯入了一头假丹期蛮角犀牛的领地。
蛮角犀牛正在进食,闻到挑衅的气息瞬间暴怒。
它粗重的鼻息喷出两道白雾,四蹄狂奔。
它气势汹汹的追着这名弟子冲出了领地,一头撞进了隔壁一头同为假丹期的翠鳞蜥蜴的地盘。
轰——!
蛮角犀牛的独角狠狠顶在翠鳞蜥蜴的侧腹上,两头庞然大物当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直接开战。
肌肉碰撞的闷响与鳞片碎裂的刺耳声交织在一起,地动山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