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名弟子则在相撞的瞬间退到安全距离外,悠闲的靠在一块巨石后,嗑着恢复灵力的丹药。
他冷眼看着两头妖兽互相撕咬,血肉横飞,静静等着收渔翁之利。
……
而此刻的归曦宗营地。
陆平在睡觉。
他整个人四仰八叉的躺在一根粗壮的树根上,鼾声在安静的营地里规律的回荡。
以他为中心,一层肉眼无法察觉的黯淡银色波纹正缓慢向外扩散,避免有什么不长眼的妖兽过来打扰他们的清修。
李淳峰还在在拔剑归鞘。
这种单调的摩擦声,与陆平的鼾声交织在一起,令人心烦意乱。
萧凡在背靠着一棵参天大树坐下,默默修炼。
幽谷老魔缩在距离众人最远的一个阴暗角落里。
王协地坐在八头四仰八叉昏睡的赤甲地龙中间。
如果此刻有其他宗门的修士路过,看到这一幕,大概会以为他们已经放弃了在试炼秘境中争夺名次。
“话说……”
沉默了许久的萧凡忽然睁开眼睛,打破了这闲散的宁静。
“我们就这么等着?真不去找其他妖兽刷分吗?”
听到这句话,王协地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焦距,他扭头看向萧凡。
“萧凡师弟,你的反射弧是比我炼气二十九层的气海还要长吗?!这都过去多久了你才问这个问题?你看看周围这八头肚子大得快要爆炸的地龙,我们现在像是在正经刷分的样子吗?我们这根本就是非法地下妖兽产房好吗!”
陆平打了个哈气:“急什么,你家崽子生出来又不需要你养,会自己去寄生更多妖兽,子子孙孙无穷匮也,你现在跑出去纯属浪费体力。”
“我知道这个计划很高效!但理论和实践完全是两码事啊!为什么你们都在旁边摸鱼,偏偏是我这个全队修为最低的人坐在产房正中间当接生婆啊!
我虽然还不会御剑飞行,但我好歹也是隐隐超越筑基初期的硬汉啊!我的担当不应该用在这种奇怪的地方吧!而且你的说法还有歧义啊喂!”
“可是这也太……悠闲了吧?”
萧凡左右看了看,眉头紧锁,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大师兄现在还在旁边走神中,其他宗门应该也在为了宗门排名和积分拼死拼活,他们却在这里发呆,这种割裂感让他总觉得和以前待在岚云宗的感觉极其割裂。
修仙是这样的?自己以前难道修得是假仙吗?!
“而且,为什么我感觉大家都特别困?就连那些藤蔓都耷拉下来了。”
萧凡伸出手指了指周围。
原本这片紫黑丛林中危险的植物,一旦感知到活物气血就会疯狂缠绕绞杀的吸血藤蔓,此刻竟然全部软趴趴的垂在树干上。
有些藤蔓甚至打起了卷,毫无生气的瘫软在地上,倒刺都收缩了回去,陷入了极度的疲惫之中。
“你难道还没看出来吗?”王协地指着还想呼呼大睡的陆平,“那是因为陆师弟的怠惰已经突破了物种界限了!怠惰怠惰怠惰,实在是太过于怠惰了欧斯!
感觉现在被陆师兄感染得像是一锅煮烂的宽面条,它们连处于食物链里的尊严都放弃了啊!”
“省点劲不好吗,这有什么可出力的?还不如保留体力等真需要的时候再说。”
“不过……差不多了。”
陆平的鼾声停顿了一下,他终于慢吞吞的翻过身来,用一只手撑着脑袋,半眯着眼睛看向王协地周围的那八头赤甲地龙。
“瓦学弟,注意避让。”
“都说了不要叫我瓦学弟!!!”
此言一出,营地内原本松散的空气瞬间一凝。
所有人精神一震。
一直把头埋在膝盖里的王协地猛的抬起头,他看向身侧。
那八头原本只是腹部微鼓的赤甲地龙,此刻它们的腹部已经高高隆起,鼓胀到了近乎畸形的程度。
原本覆盖在腹部那坚硬无比的赤红色骨甲,此刻在极度膨胀的内部压力下,被生生撑开了一道道裂缝。
从那些裂缝中渗出的,是一种混合着极度刺鼻强酸气息的浑浊液体。
嗤嗤——!
液体滴落在下方的岩石上,瞬间腐蚀出深坑,冒出刺鼻的白烟。
咔嚓……咔嚓……
骨骼碎裂声开始从赤甲地龙的腹腔深处传出。
有东西正在从内部,一口一口的咀嚼着它们的骨架,吸食着它们的骨髓。
地龙们在睡梦中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它们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的痉挛抽搐。
粗壮的四肢在地上疯狂乱蹬,喉咙里发出极其痛苦的呜咽声。
但由于幽谷老魔的阴寒灵力死死封锁了它们的经脉,加上陆平的力场压制,它们根本无法彻底醒来。
它们只能在半梦半醒之间,感受着腹中那个不速之客在疯狂吞噬自己的内脏与血肉,它们想要见一见这片天地。
咕噜——咕噜——
第一头赤甲地龙的腹部突然剧烈的起伏了一下,紧接着,整个胸腔猛的向外一凸!
噗嗤——!!!
伴随着一阵血肉模糊的爆裂声,地龙胸膛被一股力量从内部强行撕开!
肋骨瞬间向两侧破开,暗红色的内脏碎片混合着滚烫酸液,向四周疯狂四溅。
“卧槽!强酸!”
王协地怪叫一声,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本体已经连滚带爬地跑到了十米开外的地方,双手捂着胸口的祖传护心镜。
“好险!我的护心镜啊!这玩意是用来挡致命伤的,不是用来防强酸洗面的啊!”
在血肉与腐蚀白烟弥漫的胸腔废墟中,一个浑身裹满浑浊黏液的小型恐怖身影缓缓站了起来。
地龙异形......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