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陀佛。”
苏灵儿的身体在林清风长期调教下,在危局时刻形成了某种诡异的肌肉记忆。
越是慌的要死,她的脸就越是瘫的彻底。
她想象着大师兄的感觉,缓缓睁开双眼,眼中只有看破红尘的悲悯。
她将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天际说道:
“剑阁主,你又着相了。”
“世人皆以杀戮论英雄,以数字量长短,却不知,这世间万物皆有定数,我寺弟子修为低微,不善争斗,唯独这隐匿避世之法尚算略有小成。”
“黑色兽潮也好,结丹大妖也罢,诸位眼中看到的是毁灭与绝望,而在我寺弟子眼中不过是过眼云烟,他们不争一时之气,不夺一分之利。”
“身处杀劫之中,却能片叶不沾身,这便是我金光寺的底蕴。”
“至于排名上升……阿弥陀佛,纯属诸位道友承让,侥幸罢了,既然诸位都退了,那我寺弟子自然也就活到了最后。”
剑无涯被这番厚颜无耻的诡辩堵的哑口无言,脸色憋的紫红。
玄符门主的胡子剧烈的抖动着,他活了上百年,从未见过能把躲着不出来说的如此大义凛然之人。
就连丹宸子也忍不住嘴角抽搐。
好一个不争一时之气!好一个隐匿避世之法!这老和尚分明就是承认了他们在秘境里当缩头乌龟。
可偏偏,人家就是靠着当缩头乌龟,把你们这群拼死拼活的精锐全都熬死了?这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吧。
“好……好一个底蕴!好一个侥幸!”
剑无涯怒极反笑,他指着光幕上金光寺的名字。
“那本阁主倒要看看,贵寺这8分的底蕴能不能靠着当缩头乌龟,苟到最后!”
话音未落。
嗡——!
一声嗡鸣突然从高台上方爆发。
所有人,包括苏灵儿、丹宸子、剑无涯,以及下方数以万计的修士在同一时间抬起头,盯住了那面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大光幕。
只见光幕最底端,那个死寂了整整四个时辰的数字8开始了剧烈的闪烁。
……
视线穿透断剑岭上空那缓缓旋转的血色漩涡,一路向下,落到秘境最深处的石林战场。
决战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
轰隆——!
大地剧烈翻滚,坚硬的岩层寸寸崩裂,一根根参天的钟乳石柱,在剧烈的震荡中接连倒塌,砸起漫天烟尘。
在这片末日废墟中央,紫瞳撼地猿猛的直起庞大身躯。
吼——!
它浑身紫色毛发倒竖,胸膛起伏,仰起头颅发出狂暴咆哮。
砰。
巨猿双臂高高举起,带着巨大力量砸在脚下干瘪的地面上。
嗡。
狂暴的结丹期妖力倾泻而出,紫色光芒化作冲击波,呈环状贴着地面向四周疯狂横扫。
沿途所过之处,空气泛起了肉眼可见的涟漪。
首当其冲的,是冲在最前方的数十只重装异形。
这些体型巨大、披挂着暗红色厚重甲壳的重装异形,在接触到紫色冲击波的瞬间,冲锋的步伐猛的顿住。
咔嚓,咔嚓。
坚不可摧的甲壳表面,瞬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龟裂纹路。
下一秒,砰的一声闷响。
数十头重装异形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轰然爆碎。
断裂的节肢、漆黑的骨板,混合着漫天飞洒的强酸血雨,劈头盖脸的泼向四面八方。
滋滋滋。
滚烫的酸血淋漓尽致的泼洒在巨猿的皮毛上,白烟四起,刺鼻的焦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巨猿坚韧的皮毛,被迅速腐蚀出一个个血洞,但这反而让巨猿点燃了这头大妖血脉深处的凶性。
吼!
巨猿眼珠彻底充血,化作一片赤红。
它探出大手,一把扣住旁边一根断裂的钟乳石柱。
轰。
它连根将其拔起,当做巨型大棒,在半空中抡出一个狂暴半圆,朝着前方那望不到尽头的黑色浪潮狠狠砸下。
噗嗤,噗嗤,噗嗤。
石柱碾过,摧枯拉朽。
十几只刚扑上来的异形,直接被砸成了一滩滩混合着酸液的黑色肉泥。
巨猿疯狂挥舞着石柱,大开大合,在异形大军中疯狂收割。
一脚踩下,便是骨骼碎裂的脆响,一拳轰出,便是十方破灭的血雨。
然而面对这等恐怖的杀戮,这群黑色的怪物根本没有任何退却的意思。
它们没有恐惧,没有痛觉,更不知道什么叫士气崩溃。
沙沙沙……沙沙沙……
节肢刮擦声大片涌动,成百上千只变异的异形,踩着同伴还在冒着酸性白烟的尸骸,前仆后继的扑向那头凶狂的巨猿。
半空中,狂风呼啸。
那些吞噬了飞禽妖兽基因获得再次进化的飞翼异形,正展开漆黑肉翅,在空中高速滑翔。
它们腹部的火囊剧烈收缩,口器大张。
轰轰轰。
数百道炽热的火流星密集倾泻而下,砸在巨猿的头顶和背部,炸开大片焦黑。
岩壁上,密密麻麻趴着融合了毒蟾蜍特征的变体异形。
它们尾部的囊泡有节奏的跳动,尾尖对准战场中央。
嗖嗖嗖。
无数根闪烁着幽紫光芒的毒针撕裂空气,封死了巨猿的所有退路。
而在地面的黑色浪潮中,融合了风刃暗狼骨脊的敏捷型异形正四肢着地,围绕着巨猿进行超高速的环形奔跑。
它们背部的外骨骼,在剧烈摩擦中亮起青光。
唰唰唰。
成百上千道半月形的锋利风刃贴地斩出,不断切割着巨猿的小腿和脚踝。
火光、毒雾、风刃,配合着异形那变态的肉体力量,在王协地的精神操控下,硬生生打出了一支修士大军联合施法的恐怖洪流。
各种法术光影与紫色的妖力在石林中疯狂碰撞与湮灭,冲击波一浪高过一浪。
每一秒,都有成百上千的低阶妖兽在余波中被碾碎。
每一秒,都有异形被巨猿砸成肉泥。
但紧接着,那些未死透的妖兽就会被后排涌上来的播种型异形强行按倒,粗暴的灌入胚胎。
而就在这片惨烈到极致的绞肉机边缘。
距离战场中心不足三里的一处地点,几名身穿玄水宗道袍的弟子,正贴在冰冷的岩壁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