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师兄?”
苏灵儿的声音都在发抖。
她颤抖着伸出一只手,在林清风那张俊脸面前轻轻晃了晃。
没有反应。
连呼吸都微弱到了极点。
轰隆。
天空划过一道闪电,那瞬间的强光,照亮了苏灵儿惨白的脸庞。
大师兄又一次进入这种状态了。
而且今天神游天外的时间,竟然如此频繁。
苏灵儿的眼眶顿时红了,大脑开始疯狂运转。
为了对抗归曦宗背后那个恐怖的魔尊,为了在试剑大会上保全他们这些不成器的弟子,大师兄必定是动用了禁忌秘法。
大师兄又一次用自己的神魂作为代价,去镇压那些肉眼看不见的黑暗。
他果然承受了太多他本不该承受的重量,可能这就是身陷魔窟,依然心怀正道的代价吧。
“大师兄,你放心,灵儿绝不会让你失望。”
苏灵儿咬紧银牙。
她弯下腰,一把将林清风从太师椅上扛了起来,粗暴的甩在自己背上。
“萧师弟,带上他们两个,我们追上去。”
苏灵儿厉喝一声,脚下青莲轰然绽放,结丹中期的灵力毫无保留的爆发,她背着林清风,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是。”
萧凡虽然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但此刻体内灵力充盈。
他看着大师兄那垂下的无力手臂,双拳紧握。
随后大步跨出,左右双手探出,将王协地和李淳峰夹在腋下。
“王师兄,峰哥,你们抓紧了,起。”
萧凡脚下火莲爆裂,身形拔地而起,紧随苏灵儿其后。
“哇啊啊啊啊,萧师弟你轻点,我的肋骨要断了。”
高空之中,狂暴的罡风刮在脸上。
王协地被萧凡牢牢夹在腋下,整个人呈一个U字形。
狂风倒灌进他的嘴里,把他的腮帮子吹的鼓起,连吐槽的声音都被风吹的支离破碎。
为什么我要被一个浑身肌肉还光着膀子的秃驴夹在腋下飞啊。
这姿势也太屈辱了吧。
我感觉我的灵魂正在被高空的冷风强暴啊。
而在萧凡的另一边腋下,满脸沧桑的老汉李淳峰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虽然也被狂风吹的须发皆张,脸上的皱纹都在剧烈抖动,但他那只大手,却依然紧握着腰间的木剑剑柄,不断拔剑归鞘。
“王师弟,莫要抱怨。”
“这高空的罡风,这刺骨的寒雨,何尝不是对我们剑心的打磨。”
“恐惧,只是剑刃上的铁锈,只要我拔剑的速度够快,连风都会为我让路。”
“哎呀妈呀,这是多好的事啊。”
李淳峰大声吼道,拔剑的动作愈发用力。
而只有幽谷一脸抽搐的被留在了原地。
这群小兔崽子要去找机缘竟然不带上老夫!!!
老夫可是受了这么多伤的啊!
难道不需要也被驮着吗!!!
没办法的幽谷为了不丧失机缘,只好用自身修为也化作流光赶忙前往青禾镇的方向。
......
与此同时。
青禾镇,废墟与泥泞交织的地下溶洞上方。
暴雨如注,冲刷不掉这片土地上积攒了二十年的恶臭与罪孽。
【叮。】
【检测到断剑岭试剑大会发生不可抗力异变,当前活动暂停,继续进行请留意后续公告。】
隐藏在暗处的天督玄偶内,林清风的意识刚刚接收到这条系统提示。
嚯!
这是活动这就暂停了?!
那我的云州境公告还能有吗?!
算了,事已至此,先吃饭吧,啊不对,先吃瓜吧。
他操控着玄偶,注视着前方那片正在上演着人间炼狱的烂泥地。
泥水中。
陆平慢慢抬起的那根手指,在寒冷的雨水中轻轻向下一压。
嗡。
他那双泛着诡异银灰色波纹的瞳孔中,倒映出无数根不存在于现实的丝线。
【大梦逍遥经·牵丝】
大梦逍遥,牵的是因果的死结。
陆平指尖微转,虚妄与现世的壁垒,在这一刻彻底颓然溃散。
“啊……我的药!我的长生药!”
泥泞中,一个男人突然停止了翻滚哀嚎。
他原本不过三十出头的骨龄,此刻却因体内偷窃来的生机被强行剥离,却变为了五十岁的模样。
他的双眼已被贪婪占据而失去了焦距,完全沦陷在陆平为他量身定做的美梦里。
在他的幻觉中,那口曾赐予他们全镇长生,如今却几近干涸的血池再次翻涌起甘甜的汁液。
那是生命的源泉,却只剩下最后一口。
而在那生机之前,阻挡着一头面目可憎的恶鬼。
“滚开!那是我的!我还要活下一个二十年!”
男人喉咙里滚出疯狂的嘶吼,合身扑上。
他枯瘦的双手死死扼住恶鬼的咽喉,贪婪让他张开大嘴,不顾一切的用力死死撕咬下去。
咔嚓一声。
颈骨碎裂的闷响,短暂的盖过了漫天的狂风骤雨。
然而,幻梦之外的现世,没有血池,更没有恶鬼。
那个男人死死扼住并撕咬的,是他同样被抽干了生机,恢复了苍老衰败的亲生父亲。
就在血液的腥甜渗入味蕾的刹那,陆平冷漠的挑动了无形的指尖。
丝线骤然收紧。
清醒,是世间最残忍的折磨手段。
男人被陆平的力量从美梦中狠狠掼回了现实。
老人的生机正在飞速流逝,但那双骤然涣散的瞳孔里,却倒映着儿子那沾满至亲鲜血的脸。
“爹……爹?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