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曹操坐在轮椅车上,静静地坐立在低窗前,望着窗外淅淅沥沥下起的小雨,儿子曹丕刚刚离去,带着父子二人最后达成的协议离去。
儿子登基为皇帝,自己为太上皇,然后一切都没有变,政权归儿子,军权归自己。
但曹操却忘不了儿子离开时眼中的神情,短短一瞬,但他还是捕捉到了,那是不甘。
他太了解自己儿子了,从小他温顺、听话,但那只是表像,有一次他征战北海归来,将五颗大珍珠分给四个儿子,结果多出的一颗给了小儿子曹植,长子和三子都很开心,唯独他在最温顺的次子眼中看到了不甘,三天后,小儿子头上被人狠狠打了一棍,查了几天都没查出打人者,最后不了了之。
曹操猜到了打人者,只是他没有说破,从此他就真正了解了次子的本性,表面上的温良憨厚,骨子里的狼子野心。
曹操并没有打算夺回皇位,因为他的身体不允许再像从前一样操劳国事,他只想要军权,没办法,儿子根本不是甘宁的对手,他指挥不动那些军头。
可就算这样儿子依然不甘,他想干什么,是想像小时候偷袭兄弟那样给自己来一下吗?
曹操慢慢捏紧了拳头。
………..
次日清晨,数百名文武官员集聚魏王宫,听华歆宣布小皇帝病亡,同时宣读伏太后诏书,伏太后主动退位,同时大汉不再立新帝。
没有看到任何惊骇的表情,也没有满堂哗然,数百文武官员都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汉朝彻底结束了。
这就像缠绵病榻数年的病人最后撒手人寰一样,所有人都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没有人悲伤,也没有人难过,仿佛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曹丕高高坐在王座,锐利的目光从每一个大臣脸上扫过,数百名大臣神情木然,看不出任何情绪。
这让曹丕有点意外,他没想到会这么平静。
曹丕给华歆使了个眼色,华歆会意,又高声宣布,“三日后,祭拜天地,大魏新皇登基!”
百官脸色终于变了,大典内一片低低议论之声。
……….
法正这两个月一直在许都,和魏国谈判停战,谈判释放夏侯渊的条件。
上午,法正拜见了张昭,张昭目前出任太常卿,但太常卿的实际大权掌握在华歆手中,他完全被架空。
两人分宾主落座,法正见张昭十分削瘦,气色很糟糕,便关切地问道:“张公似乎身体不太好?”
张昭叹了口气道:“年初大病一场,便一直没有恢复,再加上政务繁重,身体也一天比一天糟糕,也不知能不能熬到明年。”
法正摇摇头道:“这样可不行,张公是栋梁之才,我可不能让张公的身体再继续糟糕下去,不如我送张公去楚国调养几个月,让身体恢复过来。”
张昭一惊,连连摆手,“这怎么行,法军师不要开这种玩笑。”
法正一笑,“这不是开玩笑,张公是朝廷任命的南郡太守,这么多年好像从来没有卸任过吧!
张昭这才想起自己确实是朝廷任命的最后一任南郡太守,但南郡已经落入楚国手中,自己当然没法去上任,南郡太守印还在自己手中,朝廷也从未让自己上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