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法正说这样的话，当然是在招揽自己，沉默良久，张昭叹息一声道：“什么大汉，什么朝廷，都没有了，就像烟一样飘散了。”
这时，侍女送来两盏茶，法正喝了一口茶，不慌不忙道：“张公是真的不在意汉朝消亡，还是觉得魏替汉是天道，是法理？”
张昭忽然抬头，目光锐利地盯着法正，“法军师觉得我已经背叛了大汉？”
“不然呢？”
张昭沉默片刻，缓缓道：“你说的没错，我确实不在意汉朝消亡了，自从曹操控制天子后，汉朝就是一棵枯死的树，早已死亡，只是徒有其形罢了，所以今天正式宣布汉朝结束，我心中一点波澜都没有，因为我知道它早就结束了，但是……..”
张昭说了个但是，语气变得激动起来，“我从不认为魏替汉是天道，是法理，相反，这是篡逆，先帝被毒死，小皇帝也被毒死，我心里清楚得很。”
“你心里很清楚，但你还为它效忠？”法正小声道。
张昭一下子愣住子，法正这句话如刀子一样插入他心中，让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法正笑了笑又道：“或许灭汉来得太突然，你还没有时间考虑更深的问题。”
张昭点点头，确实来得太突然，今天才宣布汉朝结束，他整个头脑都是懵的，根本没有心思考虑效忠谁的问题。
“法军师说得对，我心中确实一片茫然。”
法正不再提这个问题，话题一转道：“张公，天下一统是民之所望，损失的不过是极少人的利益，张公是否认同这一点？”
张昭点头，“法军师说得对，统一是大势所趋，我完全认同！”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谁来统一天下，是楚国，还是魏国，张公认为呢？”
张昭沉默了，这个问题太突然，也太沉重，让他措手不及，他低头望着地面，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嘴角动了动，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这个问题，其实我早就回答了，你也知道，是不是？”
法正轻轻点头，他确实知道，张昭长子张承考中科举第一名，现在是北海郡太守，这就是答案了。
“没错，我知道答案！”法正轻声道：“但我想知道，为什么张公自己不做出选择？”
这个问题并不难回答，张昭叹了口气，“我是江东灭亡的祸首，我哪里还有颜面回去？”
法正笑了笑：“江东灭亡和楚国没有半点关系。”
张昭浑身一震，他没有说话，法正又继续道：“任何事情都要一分为二看，或许江东灭亡是对孙氏集团伤害，但对江东百姓呢？战争没有爆发，对江东百姓难道是坏事？”
张昭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法正最后道：“你选择妥协和谈并不是要出卖江东，而是想避免战争，至少江东百姓是感激你的，楚王也不怪你。”
张昭嘴唇翕动一下，没有说话，法正见时机成熟了，便取出一封信递给张昭，“这是楚王殿下给你的亲笔信，你看一看吧！”
张昭眼睛蓦地瞪大了，死死盯着法正手上的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