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过去了,树叶黄了,炎热褪去,天地万物开始沉淀,秋天来了。
曹丕登基已经过去了几个月,张昭事件也渐渐冷却,沉淀在每个人的心中,谋逆、篡位、弑君这些不是匕首,不会带来明确的伤害,它更像一种砝码,关键时刻,它会在‘选择’这杆天平上显示它的存在。
至于张昭事件的当事人,张昭已经在楚国出任太常卿,真正的有实权的太常卿。
这天上午,一队数百人的骑兵护卫着一辆宽大的马车从东面官道向许都城驶来。
马车内坐在曹操和杜夫人,杜夫人现在被曹操立为次妻,地位仅次于卞夫人,原因很简单,杜夫人的女儿曹节是楚王甘宁的次妃,也算是母凭女贵的一种体现。
曹操腿已经没有知觉,平时只能靠坐,杜夫人细心地给他腿上盖上小毯子,又把茶盏递给他。
曹操当然没有去陈留县居住,他只是说说而已,这几个月他放弃了夺回皇位的想法,也正是如此,他和儿子曹丕之间维持了一种表面上的平衡。
但曹操也知道,这份平衡只是暂时的,极为脆弱,脆弱得轻轻一碰就碎裂。
前面已经看见了城门,马车忽然放慢了速度,官道上一棵大树倒下,拦住了去路。
就在这时,两边树林内弩矢如雨点般射出,全部射向曹操的马车。
马车两边的侍卫躲闪不及,纷纷中箭,无数强劲的弩矢射进了马车内。
刺杀只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其他亲兵侍卫终于反应过来,纷纷冲上来保护。
但刺杀已经停止,弩矢只有一轮就结束了,刺客也疾速撤退。
虎贲将军许褚大吼一声,“去抓刺客!”
两百侍卫催马冲进了树林,抓捕凶手,许褚则率领侍卫则冲上来,查看马车内的情况。
马车内,杜夫人将曹操压在身下,她后背中了十几箭,已经气绝身亡。
曹操望着死去了杜夫人,双目尽赤,对许褚一字一句道:“抓住主谋,诛他九族!”
…………
太上皇被刺事件轰动了许都,全体校事府士兵出动,由于没有抓到刺客,只能进行筛网式搜捕,全城进行搜查,凡事家中有军弩的人都被抓去审问。
但满宠也知道没用,因为刺杀发生在城外,刺客不可能躲进城,他这样搜捕只是装个样子而已,根本抓不到刺客。
事实他们根本没有任何线索,也找不到目击者,只根据现场脚印和搜集的弩矢判断,刺客大概有五十余人。
折腾了两天,满宠不得不去向太上皇汇报。
大堂上,曹操坐在正中,旁边是天子曹丕,后面还坐着脸色苍白的卞夫人,她临时身体感恙才没有陪丈夫去城外散心,否则她也难逃一死。
满宠跪下行一礼,战战兢兢道:“我搜查全城,抓捕了三千三百人,一一进行严审,卑职无能,还是没有能找出刺客线索。”
曹操没有吭声,旁边曹丕小声道:“父皇,儿臣问一句可以吗?”
曹操点了点头,曹丕问道:“请问满都统,你抓人是以什么依据?”
“以刺杀兵器弩,凡事家里藏有弩的人,都要带走审问。”
“那又怎么判断他们不是刺客呢?”
满宠苦笑道:“能射穿上皇马车车壁的弩箭,必须是三石以上的强弩,我们所有收缴的弩都不符合。”
这时,曹操开口了,声音沙哑,“那你查到了什么?”
满宠低下头,“没有查到证据,只有一些推断。”
“什么推断?”
“对方一共有五十余人,个个臂力强大,能开三石弩,其次,对方用上了拒马桩,我们猜测,刺客可能来自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