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现在怎么维持的?”董昭又问道。
荀攸叹息一声,“各种手段,杀鸡取卵,掠夺中小地主,用好粮换陈粮,但最有效的还是军队屯田,但也维持不了多久,楚国的手段太狠。”
“什么手段?”
“换田令知道吗?”
董昭迟疑一下,“听说过,但不是很清楚。”
荀攸一脸无奈,“以前楚国用低税负吸引无地农民过去,低租低税,现在他们加强了,有地农民过去也行,拿北方地契换南方地契,这就导致一群群的有地农民拿着地契往南方跑,用北方的地契在南方换到官田土地,我们农民迅速流失,这两年已经超过六十万户了。”
“农民跑了,北方的农田怎么办?”
“没办法的,楚国放话了,那些土地是楚国的官田,谁敢侵占,将来是要被严厉清算的,卖也卖不掉,地主也不敢吞并,最后只能收为官田。”
董昭苦笑道:“公达这么一说,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荀攸低下头,喃喃道:“可不是,我也没有办法,只能好死赖活的拖着,等哪一天被逼得发行大钱,魏朝的财政就到头了。”
董昭又斟满一杯酒,“公达,这杯酒我敬你!”
两人又喝了几杯酒,酒意上涌,说话也没有了最初的顾虑。
“公达,你叔父荀彧之死,你一点都无所谓?”
荀攸沉默片刻,缓缓道:“夺嫡之争没有什么是非对错,既然参与这场斗争,就要有付出代价的准备,我小叔选择成为曹植的谋士,他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董昭点点头,“公达说得对,我们生活在大争之世,死亡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但也没有人愿意白白死去。”
“所以选择很重要!”
荀攸注视着董昭道:“魏朝一年内必有大变,一旦上皇病逝,天子必然要报复打击,铲除异己,我们都难逃罗网,我还稍好,他不敢做得过分,但兄长就难说了,所以我劝兄长早谋退路,不要冤死狱中。”
董昭知道荀攸说得对,他这两年也反复考虑过,他资历很深,甘宁也曾两次写信请他去楚国任职,信中对他极为看重,尤其希望他来主持刑律的制订,董昭怎么能不动心,但他和荀攸一样,也感曹操厚待之恩,不忍背叛。
但现在眼看曹操身体逐渐衰弱,他的危险也一天天临近,尤其曹丕对他支持曹植的恨意很深,使他感到一阵阵寒意,留给他的时间确实不多了。
如果今晚荀攸不劝他,他或许还犹豫不决,但正是荀攸的一番劝说,使他终于下定了决心,连荀攸都劝他走,他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他缓缓点头,“公达说得对,我确实该做出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