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氏船行的东主叫做杨新,是个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又黑又瘦,一双眼睛总喜欢笑眯起来,带着一丝狡黠。
内卫总管到来,杨新不敢怠慢,恭恭敬敬请入大堂,李群也不喝茶,开门见山问道:“杨东主,我们想知道,今年以来,杨氏船行的船只去过多少次淮河以北?”
杨新的脸刷地变得惨白,半晌,颤抖着声音道:“去….去过三次,都是正常运货。”
“运什么货?”
“都是布匹,三次都是布匹。”
“有查验单吗?”
“有!有!”杨新慌忙命人去取,不多时,管事拿一本账册和一只木盒子,杨新颤抖着手打开木盒子,从里面找出一个信封,取出三张过境查验单留底。
李群接过看了看,三张单子都写着布匹,盖有楚军的来和回两个查验章。
“货运到哪里?”
“都是梁郡睢阳县,货主就是梁郡商人,我们走泗水转入睢水,每次都用十艘千石货船。”
“没运过桐油去淮北?”
杨新眼睛蓦地瞪大了,眼中闪过惊恐,声音哆嗦,“李总管,桐油是一级违禁品,那是要……诛杀全家的,我们…..我们怎么敢?”
李群注视他的眼睛,半晌道:“我现在给你机会,如果有的话,你只是承运方,只要老实交代,帮我们找到货主,我就不追究你,如果你还要隐瞒,一旦被我们查出来,你就和货主同罪,我会询问船夫,他们不敢隐瞒的,你信不信?”
杨新满头大汗,低着头好一会儿才道:“我确实没有承运过,但我们的船只曾租出去过,船只回来后,我们发现上面有桐油的痕迹。”
“什么时候的事情?租给了谁?”
“两个月事情,船只昨天才回来,租给了贺家。”
“贺齐家族?”李群冷冷问道。
李群之前列了一份可疑清单,贺齐排在可疑清单中的第一位。
当年他因为帮助楚军成功实施了反间计,所以最后没有被清算,得以全身而退,没有加入楚军,也没有在楚国入仕。
而且贺齐虽然有个侄子贺春考中了科举,但第二年因为能力不足,被吏部考评为中下,不得不被迫辞官了,据说有人在陈郡宁平县看到他出任县长。
另外,贺齐的小儿子也在魏国做官,虽然职务不高,但贺家的立场让人怀疑。
“一共租了多少次?”李群追问道。
“三年租了十四次,每次都是二十艘船。”
“船只去了哪里?”
杨新连忙摇头,“我不知道,他们只租船,船夫都是自己的,我们的人,贺家一个都不要。”
“那你怎么知道船只去了淮北?”
“我不知,总管只是问桐油,我只知道他们这次运的是桐油。”
李群沉吟片刻,又追问道:“运桐只有这一次吗?”
杨新低下头,好一会儿才道:“之前还有三次,这次是第四次,而且这些都是被我发现的,我没发现的,就不知道有几次了。”
李群哼了一声,“你明明知道他没有经营桐油的资格,你还租船给他?”